22 疯子在哪儿
“纪散！”
元嘉大叫出声，通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她艰难地看到了头朝下倒在楼梯上的男友。
“都给我滚开，纪散！”
她发疯般用肩膀往前撞，但六人组成的厚墙出乎意料的结实，没被撼动分毫，反倒将元嘉弹回了屋内。很不凑巧，她被地上的小偷绊倒，整个人仰面跌下去，因此蹭破了手，但她已全然顾不得这些，爬起来就向“人墙”发起新一轮进攻。男人肯定是磕到了哪里，头贴在墙根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醒是昏，是死是活。
亲戚们无一不阻拦她，大姨还使劲朝她一指，用凌厉的眼神示意她闭嘴。可闭嘴什么呢？闭嘴个大头鬼！元嘉还没站直就伸着胳膊往前冲，揪住大姨的衣领生拉硬拽，面对面硬碰是不行了，她只能靠耍阴招取胜。年轻人的右手往下一伸，对准大姨的裆部发狠了掐。古有猴子偷桃，今有毒蛇袭蚌，招数都是下三滥的，可人都摔下楼了，谁还管这些？
“诶哟哟！”老女人痛呼。
这招果真不俗，方才还如铁柱般纹丝不动的大姨立刻败下阵来，退到一旁。可边上几个来劲儿了，他们合力抓住元嘉的两条胳膊，要将人往里抡，若不是元嘉反抓住他们的衣袖死不松手，她怕是要落得和纪散差不多的下场。
“来人啊，谋杀！”年轻女人喊，想引起邻居的注意。
“嘿，谋你个头的杀！”李妙妙的喊声比女儿还响，她趁元嘉受人钳制，擡脚交替往人肚子上踹，可这仿佛尚不能解她心头之恨，妇人往掌心呸了两口唾沫，勾着手指就朝元嘉胸口抠。抠，字面上的意思，也不知这名老教师在想些什么，可能只是想弄痛对方，她勾住女儿的衣领前后摇晃，指甲深深刻进肉里。
“诶诶诶，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有话好好说啊，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妈不像妈，女儿不像女儿的。”
亲戚们在边上七嘴八舌地劝架，但他们壮如牛的双手只钳住元嘉，小的那个毫无还手的可能，老的那个却自由自在。
“纪散，纪散！你醒醒，快来人，叫救护车！”元嘉披头散发地求救。
由于肾上腺素在发挥作用，她整个人极度兴奋，几乎感知不到疼痛。可她体内的疯狂并未压制住理性，大脑冷静依旧，正是在这种状态下，她清楚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冲破包围，察看伤“狗”，打120，等待救援。她甚至还有头脑分心思考：现在的自己就像那比特犬，打起架来真是不要命。
吵闹声终于震醒了声控照明灯，楼道里忽然亮起一抹黄光，只是过于微弱，过于不起眼，在亲戚六人组的高调气焰下好似并不存在。
这种残忍群殴场面令地上的王五毛坐不住了，他从裤子口袋里抖出手机，努力用鼻尖点击屏幕，试图报警，可行动的结果是——
“Sí, sabes ue ya llevo un rato mirándote,
是的， 你知道我已注视你一会儿，
Tengo ue bailar contigo hoy (DY),
今天我一定要与你共舞一曲 (DY)，
Vi ue tu mirada ya estaba llamándome,
看，你的目光在热切呼唤着我，
Muéstrame el camino ue yo voy (Oh),
指引我通往你心之路我定风雨无阻，
T, t eres el imán y yo soy el metal,
你，你就是磁铁而我是被你吸引的金属，
Me voy acercando y voy armando el plan,
我正接近着你我正周密的策划，
Sólo con pensarlo se acelera el pulso (oh yeah!),
意念驱使着我加快了脚步 (Oh yeah)。”
一首《Despacitio》响彻在房间内外，歌曲美妙却与当下格格不入，显得播放它的人像个疯子。
“住手，要打架去局里打！”正义终于出现。
原来警察在纪散被推下楼后就赶到了，只是急于先救人，没来得及制止二楼的闹剧。将上下颠倒的人扶起费了些许时间，而亲戚们对元嘉的群殴就发生在这三分钟内。警察安置好纪散，疾步走上来审视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将视线锁定在李妙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