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宛白烧好水,走出厨房,又是愣了愣——厨房对面,是四间小房间。
檀宛白忍不住走过去,房门没关,她便随便往其中一间看了眼。房间不大,里面摆了张床,一个柜子,便很紧凑了,似乎是客房的样子。
可是她刚刚出来的时候,只留心东边的布局,倒是没有留心西边的,现在见到,莫名觉得突兀。
况且,四间房间,这孟婆婆在这深山老林里,盖这四间客房做什么?还不多不少,他们四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子过来,就恰好是四间。
檀宛白终究还是起了疑心,便提着茶壶走了进去。
孟婆婆正在和他们聊天,卫嘉石给檀宛白递去茶杯,檀宛白次第沏好茶,分给大家。
只听景永安问道:“这醴泉山水丰草茂,可我们在这山里走了也有一日,却不见有什么鸟兽。孟婆婆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孟婆婆叹了口气:“这灾祸,要从前几日算起。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头黑豹,有三五个人那么大,见什么吃什么,这山啊,都要被它吃空了。”
景永安得意地用胳膊肘捣了捣坐在身边的夏忘歌。
夏忘歌白了他一眼,不甘心道:“这黑豹这么能吃?”末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它在丹青卷里,我怎么没发现它这么大的饭量?”
卫嘉石自从进屋,都是一直紧绷着的模样,此时也肃然开口,问道:“那山里的住户都去哪了?难不成也是黑豹……”
孟婆婆缓缓摇了摇头:“唉,这黑豹将一切都吃了个精光,下面可不就得吃人了?”
“什么?”夏忘歌惊得站起身来。
“嗨,丫头别害怕,”孟婆婆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它还没把鸟兽吃光的时候,山民们便都搬下山去啦。”
檀宛白此时恰好将水递到她身旁,顺口问道:“那孟婆婆你,为什么不走?”
孟婆婆回头,眯起眼睛,微蓝的光芒便从那道缝隙散发出来,她笑道:“我这老婆子,上了年纪,左右没有几天好活啦。搬来搬去的,也没有人问我的事,我能怎么办?要是被那黑豹吃了,倒也还好,阎王爷能怜悯我命苦,少让我在地府受几道罪!”
檀宛白灵机一动:“孟婆婆,平日里,都是什么人帮你打水呐?”
“这山里哪有什么人,还不都是老婆子我自己去附近的山泉接一点儿。”
“那可真是不方便,大约几日接一次水?”檀宛白一边将热水递给天禄,一边问道。
“十日左右罢。上次接水,可把我累坏了,眼看着又要接水了。丫头,我便知道你心眼好,你走之前,给我把水接满罢!”
景永安连忙替檀宛白答应道:“好说好说。”
檀宛白脸色却微微一沉,复又转晴:“时候不早,就不多叨扰孟婆婆了。我们喝了热茶,便去歇息了。”
孟婆婆仍然是微微眯起眼睛的模样:“丫头啊,你刚刚烧完热水出来,也看见了那四间客房了罢?你们就自己随便分配罢,老婆子我,确实是疲咯。”
孟婆婆说罢打了个哈欠。
景永安走了一天,的确累得浑身酸痛,天禄又吵闹着困了,便率先带着天禄去了客房。
他刚刚出来不久,檀宛白便跟了出来。
“景先生!”
景永安笑道:“檀姑娘不用这样客气,唤我名字便好。”
檀宛白点了点头,凑近了他,低声道:“永安,这个孟婆婆有问题。”
“啊?”景永安怔了怔,“这么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哪里有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