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那声音就愈来愈小,慢慢得听不见了。
寻念掀开被子坐起来,她把放在床头的小袄穿好,走过去推开了窗子。
夜里的风冰冷得刺骨,忽地一下,就将她从头到脚吹个冰凉。这间客栈隐匿在小巷子中,到了夜里,门口挂着的两个红灯笼寂寞得亮着。这光在这夜里显得毫不起眼,而且似乎有点可怜。
风吹起了碎发,寻念推开窗手抓紧衣领往外看,想瞧瞧方才发出声响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寻了一会儿,窗户周围什么都没有,她甚至还仰头瞧了瞧屋顶,她看到一小截飞檐还有今夜挂在天幕上的弯月。
什么都没有。她想要合上窗子回床上,窗子还未等关合,楼下的传来动静,有人在大声的喘气,她看过去,但只瞧到一团黑。
她的手臂碰到了窗子,吱得一声,这声响在这寂静里被放大、无限的放大。寻念缩回了手,她不过是想看一看,如今弄出了声响,她一个旋身,将身子挪到离窗子远一些的地方,她不知道那喘息声是属于谁的。
也许这人和方才刮窗子的是一个,那么,这人的目的是她吗?
她紧紧的皱了眉,抿起嘴,想着自己方才打草惊蛇真是蠢。窗子还大开着,方才的喘息声不见了,只剩下风声。
寻念一颗心悬着,根本放不下来。她心生迟疑,她是不是该去叫醒九思。
她还没想好,风忽地大了起来,把门窗吹得乱动,不知晓是什么沙沙作响。她捂着额头想要去关窗子,却瞧见远处有一顶轿子往这边走来,前后四个轿夫,走在前面的是两个丫鬟,这丫鬟手执琉璃灯,分明是迈着小步,这轿子却转眼到了寻念眼下。
而那一处的黑暗也被驱散了,她瞧清楚地上躺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不是别人,就是白日里说有急事做而离开的谢悠。
***谢悠单手撑着地,勉强把上半身支撑起来,她看着面前的那顶轿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轿子的帘子被掀开,轿子里黑乎乎的,里面人的声音传过来,这声音莫辨雌雄,"谢姑娘。"
谢悠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来得快。"
"到九州不就是因为谢姑娘,怎么能不快?"那人的声音传过来,像是冷血动物爬上了胳膊,那种湿漉漉的感觉让人有些恶心,"还不去把谢姑娘扶起来。"
"不必。"谢悠手挡住来人想要扶起她的手,但她没什么力气,那丫鬟得了主子的意思,拉她的手毫不迟疑。
丫鬟嘴里还说着,"谢小姐,小心脚下。"
她整个人是被拖走的,她浑身无力,这个时候稍有挣扎也被马上治住,"你就不觉得这样把我带走,有失分寸?"
"分寸?"那人笑了一声,"我不太懂谢姑娘的意思。不过是请姑娘去府上小聚而已。"
谢悠心中一沉,怕是躲不掉了。她到九州之后就被他跟上了,最初的几日他没动手,刚进蜀州,他就迫不及待对她下手了,那天她跑了出来碰到寻念她们。
她休息半日,想着早些走,没想到半路被拦了回来,到夜里就被堵在这里。
寻念拉着衣领在雕花栏后藏了好一会儿。
夜里静,两人的话一个字不落的进了耳朵,她摩擦了一下双手,看着人就要被拉进轿子了。
说两个人的关系要好,实在未免太过牵强。
她咬了咬牙,从黑暗里跑了过去,喊了一句,"谢姑娘!"
谢悠抬头看了她一眼,身边的丫鬟被突然出现的寻念惊了一下,谢悠趁着这个机会,甩开了丫鬟的手。
寻念跑了过来忙接住扶她的胳膊,两个人连连后退。
丫鬟还想逼近,轿子里的人轻咳了一声,丫鬟低眉顺眼的退到一边。
气氛降到冰点,寻念扶着谢悠的手发凉,她能感觉到谢悠的身体不住得往下滑,有她搀扶着,人才勉强站起来。
两人如临大敌,汗毛都在这冷夜里竖起来了。
"小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
寻念听着就感觉一股恶寒,她不理那人转过头对谢悠道,"我们上去吧,外面风大。"
她说着就把人往里带,刚走了两步,"这么就想走?我来都来了,你们就这么走了,怕是不妥吧。"
"这么晚了,一起上去吧,明日一早再走。"
寻念的心思不过是希望拖延一些时间,她脑袋一热跑了出来,但没想着后果是什么样。而且若是宁祎知道,又要说她多管闲事了,而且她貌似又给九思添麻烦了。
她心里想着有点内疚,但想着如今能救谢悠的,怕是只有九思和宁祎了,虽然他们不那么喜欢谢悠这人,但见死不救总不会的。
谢悠侧过头贴着寻念的耳朵,"闭上眼睛。"
寻念气息有点不稳,不明白谢悠这是打算做什么,这时候闭眼睛,是不是要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