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府,福威镖局,怎么走?」
林平之脸上手上都是牛粪,忽听有人询问,侧目瞧去。
只见那少年神情酸楚,身穿青布旧袍,已微有破烂。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方正国字脸,十六七岁年纪,身材已颇为魁梧。
林平之窘迫不安,没好气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少年道:「在下俞公明,长安府,阜寨人氏。」
林平之伸手握住剑柄,拧眉问道:「打听福威镖局做什么?」
俞公明道:「讨要卖命钱。」
林平之惊道:「什么卖命钱?」
俞公明道:「家父俞浩,是福威镖局南昌分局一名趟子手——」
林平之又惊又恐,颤声道:「你——你你——什么——分局也没了?」
俞公明声音哽咽道:「镖局子烧成了一片白地,左邻右舍数十家都烧得精光。」
林平之一屁股坐倒在地,两眼怔怔,呼呼喘气。
俞公明问道:「你怎么了?」
林平之斜视过来,直勾勾瞅着,不断地轻轻摇头,泪眼婆娑,声音低沉道:「趟子手的抚恤银,总局一百两,分局六十两。」
俞公明点头道:「家父有所交代。请问,此去福威镖局总局,怎么走?还有多远?」
林平之张了张口,朝东北方向一指,便低下了头。
俞公明道了声「谢谢」,行不出五里地,忽听背后一人叫道:「你等等。」
林平之洗了脸上手上的牛粪,破烂衣服上仍有粪迹,追上来劝道:「俞兄弟,不用去了。」
俞公明双眉一轩,沉声道:「要你管?」
林平之神情哀伤,叹道:「总局,也没了。」
俞公明「啊哟」一声,大叫道:「如南昌分局,也被人坏了?」
林平之缓缓点头道:「林总镖头夫妇也被青城派的人抓走了。」
俞公明大惊失色,连连呼道:「你可不能胡说。」
林平之瞧他神色,惊道:「你知道青城派?」
俞公明道:「大名鼎鼎的青城山青城派,两只手外,数得着的名门正派,谁人不知?」
林平之神色黯淡,冷笑道:「青城派,也能算名门正派了?」
俞公明反问道:「这位哥哥,你是本地人?」
林平之点了点头,冷冷瞧着眼前这少年。
俞公明叹道:「那也难怪。」重重叹了一气,继续赶路。
林平之叫道:「你还要去福州总局么?」
俞公明道:「正是。家父说过,镖局子这碗饭,吃得就是卖命钱。」
林平之道:「我说了,镖局子没了。」顿了一顿,急促说道,「也没人了。」
俞公明大声道:「你可别瞧着我年纪小,骗我了。」
林平之追上前,一把拉住,说道:「我骗你干什么?」
俞公明猛一甩手,竟未甩脱,原来是林平之用上了擒拿手法,嚷嚷道:「你要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