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一听是林平之的声音,知他是师父指定的首席弟子,也不搭话。
林平之和岳灵珊并肩走了过来,林平之喝道:「俞公明,还不杀了田伯光这个淫贼?」
岳灵珊见俞公明不说话,怒道:「姓俞的,你待怎样?没听见你林师兄的话?你既知田伯光积恶如山,怎地不拔剑杀他?」
不戒眯眼瞄着岳灵珊,岳灵珊都大不好意,努嘴道:「大和尚,你瞧什么瞧?」
不戒突然一拍桌子,道:「因为你娘一句话,我女儿没了娘,老子没了老婆,他妈的,老子真想把你的头拧了下来,抵那一眼的帐。」
岳灵珊大吃一惊,嗫嚅道:「你胡说。」拧眉道:「我娘怎么会认识你这样一个大和尚。」
不戒哼声道:「乖徒孙,你师公半身奔波,你师父一生凄苦,自幼做了尼姑,全是这女子的娘所赐。师公出手,被人耻笑以大欺小,你辈分矮一辈,打死也没什么干系。」
俞公明忙道:「大师息怒。我师兄和师姐尽得家师真传,剑法精绝。唉!」
不戒大声道:「那更得比上一比。如若不然,岂不让华山压恒山一头。」
田伯光起身道:「林少镖头,宁少女侠,你们骂田伯光十恶不赦,你们逼走令狐冲,又算什幺正人君子?」
不戒哈哈大笑道:「那是,那是,不可不戒,你要真是正人君子,早跟岳不群他们同流,与岳不群女儿把酒言欢,岂会欺负我宝贝女儿。」
田伯光道:「你们两个既知老子恶贯满盈,怎地自个儿不来杀老子?看在我师父面上,老子给你们二人一个拔剑的机会。」
林平之和岳灵珊不知田伯光口中的师父是谁,岳灵珊道:「你师父是姓俞的?」
不戒怒道:「胡说八道。你华山派拜得是和尚庙?」
林平之大受刺激,拔剑道:「田伯光你这恶贼,斗你不过,被你杀了,那又何妨?」唰唰数剑,皆是华山剑法绝招中之绝招。
田伯光挥刀格挡,很快压制下去,剑未出而刀已到,林平之便连出剑的机会也无,田伯光讥刺道:「林家少镖头,你究竟从岳不群那儿学来的什么功夫?」暗讽他是小君子剑。
俞公明见识过田伯光的快刀,即便现在交手,未必能完全胜得过,不忍去看。忽听田伯光「咦」了一声,立时扭头看去。
却见林平之剑法飘忽,蹿高伏底,隐隐要赶上田伯光的快刀。又瞧得一小会儿,见他使出一个诡招,心中一凛,暗自道:「这是真的辟邪剑法?」
这一诡招是辟邪剑法第三十六招,两年前那种「折」感完全消失,正是凭仗他似鬼似魅的柔软身躯,弥补「折」的缺陷。然而,这招使到紧要关头,仍是差点什么。
俞公明脑海中电光一闪,这种情形,与方超神僧所使辟邪剑法,极为相近。陆大有照着少林袈裟上的剑招,便没有这样的情形。他一时捕捉不到,只心头隐隐不安。
不戒道:「这几招使对了一半。」
田伯光道:「师公,是辟邪剑法?」
不戒道:「嗯嗯,你太师公使这几招,比这小子还要妖娆三分,哈哈,你太师公还会手捏兰花指,弹来弹去的。」
不戒抓起一粒蚕豆,弹将过去,先撞到林平之的剑刃,再行反弹至田伯光的刀刃,刀剑相撞,竟同时脱二人之手,掉落地上。
众人皆惊。
俞公明叫道:「这一下厉害极了。」不戒道:「厉害在那里?」俞公明道:「倘若一人能在使剑时,有这般的弹指功夫,那将战无不胜。」
不戒正色道:「臭小子,你在那里见过?」俞公明摇头道:「没有。」不戒搔了搔头,喃喃道:「我怎地从未这样想过。唉,师父说的没错,没错。」
田伯光道:「师公,你说这一招是太师公的绝艺?」
不戒怒道:「屁,我是瞧师父使得多了,照猫画虎,实则画了一条狗的路子。与师父他老人家的绝艺相较,差着十万八千里。」又连连的叹道:「唉,唉,师父那妖娆,哈哈,我可学不来。」
田伯光拾起刀走过来,道:「福威镖局的辟邪剑法,如今闹得沸沸扬扬。林少镖头这几招,不是华山派剑法,自然是祖传剑法。师公,太师公也会辟邪剑法?」
不戒啪的一耳光,骂道:「你要欺师灭祖?你太师公那叫七十二路『诛邪剑法』,哈哈,那一招招的非得使的像妩媚娘们模样,才能对路子。我——哈哈——学不来——哈哈。」
俞公明心思:「不戒和尚的师父,也与辟邪剑主林远图交过手?华山青袍人,少林永兴高僧,还有不戒和尚的师父,他们所遇所见的辟邪剑法,怎地相差如此悬殊?」
那分明是大家都在努力「绕过」某一关窍之故,穷毕生智能,去参透玄机。时至今日,一旦真正的辟邪剑法现世,只怕还是更强。
不戒瞧了一会儿林平之,哈哈笑道:「若师父见到这小子,定要欢喜异常,收为关门弟子。哈哈,师父的诛邪剑法,没人更合适,哈哈,师父也真倒霉,遇上的是我。」
林平之心念一转,发现这大和尚竟骂自己长得「像娘们」,怒道:「疯和尚,你胡说什么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