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雪没跟他们一起离开,也没去找李维达,甚至连外卖都没叫,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摸着鼠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不大的单眼皮不时掀一下,偷瞄一眼同样坐在电脑桌边不动如山的北海。
看一眼,低头,再看一眼,再低头,上嘴唇压着下嘴唇抿来抿去,抿的唇珠都泛白了,她还在重复着这勾头低头的动作。
北海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无框的金丝眼镜反着白光,手下的键盘打的啪嗒啪嗒乱响,微薄的唇微微动了动,终于忍无可忍的开了口。
“我说,你看够了吗?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不用战战兢兢欲言又止,跟我欠了你八百万随时都会赖账潜逃似的。”
周暮雪噎住,又迟疑了片刻,这才起身走到他办公桌前站定。
“我知道,我一个下属没资格对你评头论足,不过,我还是想说,你不觉得你最近的态度太急躁了吗?你这样已经影响了其他同事的工作状态。”
北海连眼皮都没抬,手下动作不停,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我说,你是脑坑太大,把自己漏进去了吗?我一直都是这种态度,也不会随便找人麻烦,因为这样就影响工作的只能说明他不够专心!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候,根本不会被其他任何事影响!”
周暮雪垂着头,细碎的短发滑落,随着走廊潜入的小风微微浮摆。
窗外阳光灿烂,窗内却是说不出的阴郁压抑。
“就算是他们不够专心吧,可你再这么继续下去,真的会影响公司氛围,甚至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
北海抬眸凉凉的扫了她一眼,依然面无表情,“我说,你以为我是蝴蝶吗?随便扇动扇动翅膀就能影响到整个公司?”
“当然能!”周暮雪的手无意识的拍到了桌上,“责编这个行业不同于其他,审稿时心情很重要!心情不好再好的稿子都能挑出一堆刺来,长此以往,不知道会流失多少有潜力的稿子!”
北海垂下眼帘,漆黑的眸子隔着镜片依然黑的如墨染的一般。
“邵庄一天不能捉拿归案,我的态度一天就不能好,其他的就不用再说了!”
又是邵庄!
北海似乎认定了邵庄就是犯人,几次三番的去派出所举证,搞的现在公司上下无人不知。
三人市虎,传的人多了,邵庄在心灵阅读似乎真的成了公认的犯人。
可是周暮雪并不这么认为。
“连警察都把他放了,说明他根本不是犯人,你为什么一定要揪着他不放?甚至为了他还开除宁静!你还是原来那个冷静理智的北海吗?”
键盘声戛然而止,北海抬眸,漆黑的眸中,寒潭千尺,“我说,你也想被开除吗?”
周暮雪怔住,不大的单眼皮微微睁大,“我……我还用你开除吗?我本来就是辞过职的!”
北海向后撤了撤身,抱臂翘腿,银黑色的西装裤版型笔挺,裤边随着他扬起的脚翘起,裤脚规整,若隐若现着一抹纯白的袜子。
“我知道,所以才说,你是不是也想被开除,然后趁乱离开?”
“趁乱?”周暮雪的眼瞪的更大了几分,“我不明白。”
北海冷笑,“不明白?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我很好奇邵庄是怎么打开办公室的门的,是谁给了他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