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原本在屋内听的不甚明朗的脚步声立刻清晰的回荡在走廊里，那脚步声快走了四、五步，很快停在了公寓门口，声音带着明显的气喘：“艾玛！电梯坏了可真累死人了！幸好不是顶层，不然还真爬死我了。”
周暮雪回神，转过头望去，却见门口叉腰站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鲜亮的黄色长袖T恤，T恤前心还印着红艳艳的四个大字：【美食外卖】。
这身打扮周暮雪非常熟悉，在公司午餐的时候，经常看到这样的人过来送餐，他们都是美食外卖网的专属送餐员，负责给在网上点餐的食客从各家餐饮店取餐送餐。
他一边喘气一边把肩头沉甸甸的送餐箱往地上放，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牛仔裤屁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份咖喱鸡盖饭，一杯黑咖，外加一份蛋挞，没错吧。”
“没错。”北海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
下一秒，伸长的手臂擦过她的耳畔，接过那份外卖。
确认完订单验证码，送餐员抹了一把额头凝结的汗珠，深吸了口气，再度挎上那沉重的送餐箱，带着点莫名的悲壮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那凄凉的侧脸，莫名让人联想到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那送餐员大抵真的想一去不复还，谁乐意给电梯坏了的公寓送餐，除非脑子抽筋了。
不过，不管复还不复还，这十二层楼梯他还是要爬下去的。
北海平静的隔着她关好房门，平静的拎着外卖转身回屋。印着【美食外卖】四个大字的白色半透明外卖袋摇摇晃晃的从她耳边擦过，带着塑料摩擦的嘶嘶沙沙声。
她的视线随着北海的离开移动着，眼睁睁看着他拉过迷你小柜，依次放上暗红盒底的咖喱饭盒，深褐色带浮凸竖条纹的咖啡纸杯，最末还有两只装的黄色蛋挞纸盒。
透明的饭盒盖去掉了，咖喱带着微辣的香味瞬间飘的满屋子都是，黄色的蛋挞盒也打开了，金灿灿的蛋挞内芯，层层叠叠的酥皮，只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北海旁若无人的盘腿坐在她刚清理干净的长毛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一边看新闻，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还不时补充一口醇香的咖啡，那怡然自得的模样像是在无声的嘲笑她刚才卖蠢似的讨好。
周暮雪脸上的酒窝再也笑不出来了，她冷着脸，低头粗鲁的拽着刷子上的绒毛，竟还带着点恶狠狠的意味。
北海不露声色的偷瞄了她一眼，一贯凉薄的唇角若有似无的斜勾起一点。
看着她被他气的跳脚，却偏偏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就莫名的心情愉快。
至于为什么愉快，他把它归结为，揭穿她的一切伪装，让她无所遁形的成就感。
周暮雪忿忿的瞟了他一眼，眸子游移了一下，径直走到北海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我们谈谈好吗？”
北海无动于衷，甚至连视线都没挪动一下，像是真能透过她看到被她挡的严严实实的电视屏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