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子玉大惊失色,“你怎么了?”
我想说你瞎啊,本上那么大的字儿看不见。
我推搡着他,哑着嗓子说:“你走,去找你的陈琪!”
这都是真心话,不带情绪那种。
“妍妍,我知道你生气,别跟我闹好不好?”
我气得气血翻涌,突然帘子被人拉开,钟屿忙忙叨叨进来:“干什么干什么!针回血了看不见啊!出去,别捣乱!”
他把郝子玉替我赶走,帮我顺气,“你这样可不行啊,我把你送老段休息室去。”
我撑着身体,“不用了,我还是不麻烦——”
“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钟屿利索地抄起东西,推着我上了 12 楼。
脑外科。
医生休息室旁边有一个独立的小屋,门口贴着标签:“段贺朝”。
他熟练地拧开门,推我进去,“刚问过了,老贺还在手术台上,待会儿完事了过来找你。”
段贺朝的休息室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儿的味道,床被很整齐。
桌面有一块手表,椅子背上搭着他今天穿的外套。
钟屿热情地给我铺开被褥,“随便躺。”
我起初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架不住病得厉害,渐渐缩进被子里。
被褥的味道跟段贺朝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有种清爽的洗发水的味道。
我打开手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随便连了个 WiFi,没想到真连上了。
瞬间,微信消息爆炸一样,涌现出红色的 99+。
一半是郝子玉给我发的,问我到哪儿了,我没仔细看。
往下是姐妹的消息:“周欣妍,厉害了,这么快就拿下男神了!改天记得请我吃饭啊!”
再往下,是妈妈发来的,时间还停留在几分钟前,现在是凌晨两点。
我抿了抿嘴唇,打语音过去。
“谢天谢地,妍妍,你去哪儿了?我和你爸爸都快急死了。”
我鼻头一酸,本来想忍着,可听到家人的声音,忍了很久的委屈突然就决堤似的涌出来,哭着喊了句:“妈妈……”
那头一顿,爸爸把电话抢过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爸爸这就买票,几个小时就到了。”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我抽噎着说:“没事……我就是……突然想你们了。”
妈妈一愣,松了口气,“吓我一跳,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啊……要是撑不出就回来,你爸拿退休金养你。”
我笑出个鼻涕泡儿,这时候,门突然推开了。
我涕泗横流地与段贺朝四目相对。
他里面穿着手术衣,外面披着白大褂,配上高挑的个子,一股禁欲男神风。
段贺朝先是一愣,然后转身默默关上门,自然而然地走过来,手往我额头上一贴,问:“哭什么?”
我傻了眼,手机叮一声,对方结束了通话。
下一刻,一个视频请求弹过来。
我慌了,要是让爸妈知道我现在不在家,还与个男人共处一室,一定会连夜杀过来。
“怎么了?”他问。
“我爸妈……”
“接吧。我来说。”段贺朝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打开体温计塞我嘴里。
于是接下来的视频,对面的老两口直接变成了非静止画面,只有段贺朝一个人在说话。
“叔叔阿姨,我在追求妍妍。”
“……今天我手术,她来看我。”
“……对,我们休息室分男女。”
“……嗯,没睡在一起,刚下手术,来看看她。”
视频结束的时候,老两口的笑咧到了耳根子,做抱孙子的美梦去了。
我还没回过神,段贺朝说,“张嘴。”
抽出体温计,看了看,“发烧了,没喝水?”
我啊了一声,底气不足道:“忘了……”
被郝子玉一打岔,哪里还记得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