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爵回来上课了啊?”
还是早读时间,韩妮嘉就挤到沈绮年身边,八卦兮兮地打量着她的表情,见她只顾着整理作业不搭腔,又补了一句:“我刚来上课的时候看见他在走廊上和校长说话了。”
“嗯。”沈绮年淡淡地应一句,然后站起身来扬高了声音,“麻烦各小组组长收一下上周五订正过的历史卷子。”
韩妮嘉碰了软钉子,只好没趣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沈绮年把收来的考卷分组叠好,从书包里抽出便签簿登记缺jiāo人的名单,一不留神带出了手机,落在膝盖上,屏幕却还亮着,她有些诧异地停了手上的动作,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有五个未接来电,两通是妈妈的,三通是爸爸的,而他们从来不会在沈绮年
上课的时候打电话。
心莫名其妙地便跳得咚咚作响,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攫住了她,握住手机的手指变得冰凉,强抑着不安摁下了回拨键,彩铃几乎还未响起便有了回应,沈爸爸强作冷静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
仅一句话便抽走了所有赖以生存的氧气,她脸色煞白,单薄的身躯摇摇yù坠,泪水夺眶而出。
不顾全班同学诧异的眼神,沈绮年埋着头,几乎是踉跄着跑出了教室,在走廊上遇见了捧着教材的班主任,她下意识地拉住沈绮年的胳膊问道:“快上课了,你要去哪?”
女生用力地甩开阻碍她前进的那只手臂,在对方震怒之前抬起了布满泪痕的脸庞,完全无法压抑哭腔:
“我姐姐出事了!”
走廊上还有
几个人因为这场sāo动而驻足,却没有人再上前拦住她。
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冲到马路边拦下的士,语无lún次地报上医院的名字,然后把自己抱成一团瑟瑟地发着抖,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司机没有问她要钱,只是不断催促着她快去。
当她跌跌撞撞地找到手术室门口,第一个看见的不是父母,而是面色惨白的白晓荷和她的父亲白润生。
白润生双手抱着头,屈膝坐在那里,无法看见他的神情,而白晓荷的表情空洞洞的,僵立在那里仿佛是一尊木偶。
那一刻沈绮年忽然就冷静下来,所有的颤抖全部都消失了,她走过去,木然地开口:“你们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仿佛才刚刚发现沈绮年的存在,白晓荷的双眼缓缓在
她的脸上对焦,僵硬的表情开始松动,而白润生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抬头。
“绮年。”
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沈爸爸疲惫的声音,“刚才我扶你妈去休息了,对不起,这种时候……实在不该给你打电话。”
沈绮年摇了摇头,抬眼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顶上的红灯刺目如血,然后骤然熄灭。
她几乎是膝盖一软便跪坐下去,沈爸爸快步迎向从门里走出来的医生。
他们在说些什么,沈绮年无法听清。
她只看见爸爸低下了头,用宽大的手掌捂住了眼睛。
有人说,缘之所系,不是永不别离,而是不断地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