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沈愿发完信息见依旧没人回复,按灭屏幕。
他在床上坐了几分钟也没想到什么解决方法,索性熄灯睡觉。
早点睡吧,明天早上去买花,顺便买点她喜欢吃的点心,上次她好像说想吃蛋黄酥,明天一并买回来。
沈愿躺在床上听着外头喧嚣的雨毫无睡意,他翻了个身听到客厅似乎传来脚步声,他一惊刚坐起身,一个黑影冲进了怀里,他防御的动作霎时软了下来。
“不撑伞感冒了怎么办?”怀里的人淋了雨,触手都是湿润的,沈愿摸到床头柜上的抽纸,想欠身开灯,被女孩制止,
“不要开灯,我有话想告诉你。”
开灯的话,也许我没有勇气面对你。
沈愿动作停下,眼睛适应黑暗后,能看清坐在床沿边的人影,他坐在床上似乎猜到她想说什么,
唐辛摸索到沈愿的手,少年的手沾了自己带来的雨水,但依旧暖热,
就是这么一双手,在金杯车里惊鸿一瞥的一双手,带给自己那么多的慰藉,让她如此热烈地爱一个人,那么,唐辛深吸了口气,颤抖着带着他的手穿进了自己睡衣下摆,
那么,她也想让他触碰她的过去。
“唐辛,你干什么…”沈愿在触到女孩腰上滑腻的肌肤后,手立马往回缩,不料女孩紧紧拽住他的手指坚定不移往后背探去,
“六年前,我被人猥亵过。和周德的程度不同。那个人他有恶心的性癖,我被他锁在酒店里,我身上还有他留下的印记,”
颤抖的手终于停下,落在她后背正中间的位置,沈愿摸到一块疤,两个硬币大小,凹凸不平,
“他在我背上点蜡烛,我挣扎的时候烫伤了,我很痛,我不停地哭,我求他放我出去,他说不会有人来救我,他说…他说玩腻了就会放我走,可是我真的太痛了…”
我告诉你,把这么不堪这么恶心的过去告诉你。
“后来我趁他睡着跑了出去,那天下了一天雨,我没有穿鞋,只穿了一件浴袍,可我不怕,我只想回家,我哥知道后把他打到重伤住院,因此入狱…”
你讨厌我也好,觉得我脏也好,我都认了。
“对不起,这是我一直隐瞒的事,我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对不起…我…”
“你对不起什么?”黑暗里沈愿收回手冷静质问。
唐辛低头没有回答。
“这件事你错在哪里?你跟我道什么歉?”
周围只有雨声。
少顷,柔和光线亮起,靠黑暗支撑的唐辛惊慌失措抬起泪痕斑斑的脸,她想走,可最终选择留下听宣判。
沈愿目光沉沉看着眼前的人,
了解一个人的过去重要吗?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一定要把这个人完整的了解清楚才能爱人吗?
不了解清楚难道之前在一起时光就不作数了吗?
沈愿,是你用你的态度把她逼成现在这样的。
你逼她揭开伤疤鲜血淋漓捧出真心,只为让你相信她。
“唐辛,该道歉的是给你造成伤害的那个男人,是无数个对女性抱有恶意的男人,但绝不是你。”沈愿把泣不成声的人抱紧,“唐辛,对不起。”
是我太自负,没有给你最直接的回馈,才让你这么没安全感。
“唐立十,我喜欢你。”
女孩细碎的哽咽声戛然而止,她想抬头却被按住,耳畔传来少年难为情的声音,
“你别看我,不然我说不出口。”
唐辛眼泪如外头的雨落个不停。
“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之前你不是说过吗?不想说可以不说,我不是非要知道。”
“可是我想告诉你。”唐辛抵着沈愿的肩膀哭诉。
我不想你日后说我欺骗你。
“唐辛,这件事你说与不说都不影响我,我喜欢你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现在我知道了,”沈愿拽紧拳调整了一下呼吸,怀里的人见他没说话不安转动了一下脑袋,下一秒温柔的手覆在濡湿的头发上,“那这个秘密我替你接着,这么多年,辛苦唐立十了。”
唐辛连呼吸都停止。
“以后我来保护你。”
少年忍着害羞说完,低头在她湿漉漉的眼睛上落下郑重一吻,“你不需要害怕了。”
春河镇好些天没有下雨,此时窗外雷雨交加,像是要把这些天攒着的一晚全部下完。唐辛怔然坐在床边好半晌才问:“你不会介意吗?我...”
“唐辛,一直介意的只有你自己。”沈愿一语道破,神情平静擦着她湿漉漉的脸,“那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是受害者,我介意你什么?”
喧嚣激烈的雨声里,唐辛动荡了一晚上的心吸收了饱满水汽沉甸甸落地,她如释重负哭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