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荤八素的。」
我悻悻地说:「谁想看到你啊?你放我走你也清静。」
他声音里有笑意:「休想。」
就知道和独裁者没什么好谈判的。
我把被子拉过来蒙着头。多半是起风了,窗上的棉纸被吹得窸窣作响。
「白风,你希望明宇来么?」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后背僵住,然后很快说:「要你管。」
他轻喟:「我也不知道……我是希望他来,还是希望他不要来。」
我有些不解,但是并没有向他问出来。他难道不是希望明宇到他身边来?不想再见明宇的么?为什么……希望又不希望?
窗户敞开一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雪了。
突然想起,去年飘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也是和龙成天在一起。
不知道我们现在河上的哪里,风浪声一波高过一波;外面一片的黑,碎雪被风卷着砸在脸上,有细微的冷和痛。龙成天站在我的身后,伸长手臂关上了窗。
明宇呢?明宇会不会来?他一直都没有消息,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我身体疲倦得要死,可是却毫无睡意。
裹在被子里的身体渐渐觉得燥热,心里满是不安。
明宇会不会……
不,一定不会!我把被子拉开一条缝,轻轻吁气。
明宇,旁人总说,情人之间,常常心有灵犀。你现在,知道我在担心你吗?
第十章
龙成天坐到了床边,手轻轻在我的头发上滑动,「怎么还不睡?」
我翻身坐了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姓龙的,你跟我老实说,你有没有派人去和明宇为难?」
他笑道:「怎么会,我也是很想他来的。」
我想了想,是,他说的也是。那么,还有什么原因?
龙成天完全能洞悉我的想法。「不用担心,他机敏过人,不会有事。」
我甩开他手,面朝里背朝处躺下。风雪一直没有停,我的担心也一直一直没有停。
天亮了么?窗纸上一片白亮,是不是天晴了?
屋里很安静,带着大船特有的、动中的静。我裹着被子起来,蹭到窗户边向外看。
啊,还没有。窗户才开了一条缝,寒意便直刺到脸上来。
外面大雪纷飞下得正紧,只是风没有昨晚那么大。应该快到京城了吧?进了京,要出来就更难了,明宇……现在却还没有出现。
我像是等着砍头的人,望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进来一名小侍,替我梳发端水,轻手轻脚的并不讨人厌。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别过头看向窗外。
「公子,喝杯茶吧?」
我回头看看他,心里微微一动。
「天冷,关窗吧。」
这小侍话恁多!我有些烦燥的瞪他一眼,然后又是一眼……
「你靠过来些。」他依言弯腰,我道:「再近些。」
他头已经离我很近,我凑到他耳边,细声细气的说:「明宇,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一动不动,声音一样轻:「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只是直觉有些不对,却没有抱着什么太大希望,反正是无聊。他斜斜的从长长的浓密睫毛下看我,样子有些惊讶。
我嘻嘻一笑:「刚刚不久。」
他嗯了一声,没有抬起头,我接着问:「你到底什么时候上船的啊?」
他道:「昨晚北风正紧的时候。」
「你的易容术不错。」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歪头想了想,「放心,龙成天应该看不出来。因为……这是我才有的直觉。」
他嘴角弯弯,露出一个绝不属于旁人,而是明宇那意味的笑容。温和,淡雅,那张普通的脸孔霎时光
彩起来,我的手本想抚上他的脸,伸到一半时停了下来,重重握拳。
「明宇……我……」
他的手按在我的唇上,轻声道:「对不起小竟,我来晚了。」
所有的不安、忧虑、恐惧、羞辱……这一切都在他这句话下面纷纷碎落,像是遇到阳光的冰雪。我不用说,他已然全部明白,我不是情愿的,虽然和龙成天……但我不是情愿的。
「你真的是神乎其技,你怎么把身高也缩了?」
他道:「这是缩骨术,不过是小把戏。」
我抓住他的袖子,「我们走吧?」
他轻轻抚mo我的耳郭:「你刚才喝的茶里加了一点药,但要恢复功力起码要到夜里。夜里下锚夜泊的时候,我们一起走。」
「明宇……」明明是过了没多久,却有恍然隔世之感,心里觉得好多话,却又想不出要说什么。
他的手轻轻按在我的额上,「别怕,有我在。」
我伸手指在他腰间戳戳,又戳戳,「你行不行啊……龙成天那个家伙死狡猾,我怕我们两个也精不过他一个。」
明宇一笑,虽然脸孔不是他的,但眸蕴莹光,笑容温雅,绝对是他的招牌表情。
「多吃些东西,不然恐怕你气力不济,我等下再上来。」他的手在我脸上慢慢mo了一下,坚定的放开,「记得回来静坐行功,到真气慢慢汇聚丹田的时候,唤人来送茶水,我就知道了。」
我紧紧扯着他的袖子,不舍得放脱。
「再忍一下,我就在下头。」他轻轻拉开我手,「别害怕。」
我觉得自己简直像没断奶的小孩。没见到他的时候尚可忍耐,可是一见到他之后心里面满满的东西全倒出来,思念、不安、恐惧、爱恋、疼痛……
捧起一边的点心盒子,掰了一块马蹄酥放嘴里,点心做的不错,但我现在满满想的是和明宇一起逃出去。有明宇在,我就觉得像是有了根的草,不担心会随时枯萎。
只是……龙成天本来就戒备严密,虽然在我跟前是那种样子,可是相处很久多少了解他一些。这个人最擅长外松内紧,看上去谈笑风生,实则用兵于内,让人防不胜防。
明宇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扮成一名小侍……
如果不是……不是那种肌肤相亲,朝夕相处才有的直觉,我真的认不出他来。
身材、面貌、谈吐甚至气息,都显得那样和谐,看不出什么破绽。我说话的时候,就是凭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直觉。
我抱膝傻笑,嗯,恋人的直觉……啊,没时间发呆了。我盘膝静心,默默运功。
虽然龙成天是权势顶端的人,但以后我不再做惹人注目的事,不再给自己找麻烦。他就不能再次找到我了吧……成立商行,打章记的名号,本来也是为了帮助岛上的人。
以后,不再这么做了。我要为自己,为明宇……我想要自由的,平淡的幸福。
明宇……
这样坚定的告诉自己,在运功的静谧中,描绘着我和明宇的未来。
口诀一遍又一遍默诵,本来空荡荡的丹田处慢慢温暖发热,丝丝真气沿着经脉行走!啊,我的功力回来了。不敢再分心,神守恒一,专心运功。
真气慢慢融贯全身,似乎是严冬的坚冰下破壳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