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徵音忍不住踢了程齐光一脚。
“赵夫人那时候在江南认识了很多人，李大夫就是其中之一，当时李大夫只是一个小药童，但是经常到赵夫人所在的青楼去找她，一来二去，那时候的赵夫人也被李大夫打动了，听说他们两人是有情分在的，但是当时的李大夫没有钱给她赎身，后来听说有些爱慕赵夫人的商贾知道了这件事，便找人把李大夫打了一顿。虽然被打了，但是李大夫依旧没有放弃过赵夫人，还是会偷偷来找她。直到有一天，赵夫人结识了京城来的一位苏公子，嗯，也就是你三叔，后来她便再也不理会李大夫了，最后随着你三叔回了京城。”
“李大夫呢？”
“李大夫在学医上实在是天资聪颖，后来在那个医馆看好了好几个奇怪的病人，一时声名大噪，就被京城的医馆请过来了，在京中他做的越来越好，后来偶然去相府上看了回病，然后就一直成了半个相府的大夫。”
很难说，李大夫究竟是因为自己医术高明来了京城，还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就是为了赵鱼雁而来。
苏徵音叹了口气。
玉竹感叹了一句：“少爷，你真厉害，什么都能查的到。”
程齐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苏徵音才觉出不对劲来。
“你上哪儿查来的这么多细节？”她问道。
程齐光像是早知她有此一问般，自如回答道：“派人下了趟江南，在金陵查
到的。”他说的倒不错，苏徵音记得，金陵就是赵鱼雁的故乡。
“噢？”苏徵音抬眸，眼神之中飘过一丝复杂，“我前几日才告诉你去盯着李大夫，你就派人去金陵探查了，你怎么想到的？如果那个时候你就发现他们两人之间有私情，为什么不先来直接告诉我？”
程齐光眸中一慌，很快镇定回答：“小爷我聪明呗，一猜就猜到他们俩之间有问题，我肯定得把事情查了个清清楚楚才告诉你啊，免得你总觉得我什么都干不成，我的好姐姐。”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程齐光显然有些怨怼的意味。
苏徵音丝毫未把程齐光的委屈巴巴放在心上，双眸一眯，问道：“为什么会想到去金陵，你怎么知道她是金陵人氏？”
程齐光扭过头去，心虚道：“我人脉广，一查就查到了，这算什么。”
“你派人去青楼问过了？”
“对啊。”程齐光正色道，“不然我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可是我听说，赵夫人以前待过的那家仙兰居，在去年就因为经营不善，关门大吉了。”苏徵音笑眯眯说道，“你派去的手下在哪？我到想问问，他上哪里问的。”
“你瞎说什么！”程齐光眉头锁得紧紧的，“你连京城都没出过，怎么知道仙兰居关门还是开门。”
别想诈我。程齐光暗自叨叨。
“我听错消息了？仙兰居没关门？”苏徵音嘴巴一瘪，好像真被程齐光
说中了似的。
程齐光立刻说道：“当然了！不仅没关门，人家生意跑火着呢。”
苏徵音的手指摩挲着桌面，缓缓说道：“仙兰居是我瞎说的。”
程齐光：“......？？”
还是被诈了！
果然，苏徵音怎么可能知道金陵的青楼呢！
轮到程齐光嘴瘪了。
苏徵音敲了敲桌面，问道：“说吧，谁告诉你的？”
程齐光声音又沉又低：“他不想让你知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
苏徵音长长的睫毛遮在眼皮上：“是沈钰吧。”
程齐光没说话。
这件事，除了沈钰，还有谁会去查呢。
她记得，上次沈钰说过的，会帮她查。
只是查出了结果，他却没有机会亲口告诉她了。
他可以不说的。
大概，帮自己也只是为了有机会搅得苏府一团乱麻吧。
这样，于他而言，当然有益。
苏徵音摇了摇头。
“喂。”程齐光推了推苏徵音，“他还说，你知道了，肯定会不开心。”
不开心？她哪有。
得了这个消息，她开心地不得了。
可是为什么看起来还是很沮丧呢。
不明所以然的玉竹，望着这副表情的苏徵音，仍旧坚定地认为自家姑爷还是有戏的。
·
紫云街。
“喂，小子，今天怎么没带钱来？”几个长相凶悍的男孩子，围着一个小孩，问道。
那个小孩抱着自己的背包，蹲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显然已经被打了一顿。
“不说话呢。”其中一个男孩上前重重踢了他
一脚，“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躲过去？”
那个小孩被踢翻在地，嗫喏着声音道：“今天......今天真的没有，你们改日......改日再来。”
“还要改日？”另一个男孩上去，拎起了小孩的衣领，“已经给你宽限够了！”
他们是找这个小孩要钱来了。
话音刚落，男孩的拳头就扬了起来，随时准备往下挥动。
“住手！”
几人的视线都被这个声音吸引了过去。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的少年，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制止他们。
“瘸子？你怎么又来多管闲事了！”男孩立刻松开了小孩的衣领，双手抱在胸前交织着按了按，只听见骨节响动的声音，另外几个男孩也哈哈笑了起来：“自己是个瘸子，还想救别人？”
尽管身患残疾，那少年依旧神色冷峻，阴沉着双眼，倘若是个正常人，这几个仗势欺人的男孩早就跑了。
可这不过是个瘸子，一个瘸子要什么紧。
“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你们又算什么东西。”少年语气轻蔑，期间又暗藏着几分寡淡，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这几个男孩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下了命令：“一起上！”
于是他们便一块儿冲了上去。
少年的确没有武力，被几个男孩推倒在地上，围在一起拳打脚踢。
但他只是挣扎，却一声不吭。
苏徵音不知怎么，走到了这条紫云街上来。
“那边是什么声音？”苏徵音侧头，往西
面看，“过去看看。”
紫云街是京西的一条街道，较为偏僻，人也很少。苏徵音走过去，才发现几个男孩围着一个少年，旁边有个小孩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脸鼻涕眼泪，对苏徵音说道：“姐姐，快救救那个哥哥。”
苏徵音扭头：“玉竹。”
玉竹很快走上去，三下两下把这些人给分开了。
地上的那个少年身上已是一块青一块紫，脸也肿了。苏徵音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打人？”
那几个被玉竹制服的男孩子颇有些不服气，玉竹看起来还没他们大，又是个女孩，他们竟然会毫无还手之力！
“关你什么事啊！”为首的那个男孩子叫道，“女的别来这儿凑热闹。”
小孩估计也就七八岁的样子，他一边哭一边解释道：“他们......他们总在这儿抢我的钱，我不给他们就打我......这个小哥哥，他想要帮我.....可是......可是......”
苏徵音蹲下身，拿出一块帕子，在小孩的脸上擦了擦。
那边的男孩子又喊道：“保护费，保护费，你懂不懂什么叫保护费！什么抢你钱了！你别瞎说！”
哦，原来如此。
以多欺少，以大欺小，还是男的，真不是东西。
苏徵音眉头一皱：“玉竹！”
玉竹给了地上的几个男孩一人一拳。
那几个男孩子被打蒙了。
为首的那个男孩子先反应过来，然后立刻跪在了玉竹的面前
，大声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后面的那几个男孩也跟着跪了下来。
玉竹：“......”
这也，太没骨气了。
“滚开，以后不准来欺负人，听见没有？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那几个男孩子听见玉竹的话，又看了眼她随时可能会落下来的拳头，飞快地跑了。
长街之中，只剩下了他们四个。
小孩还在吸着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