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苏徵音，骂程曼，苏世载都无所谓，但是骂到了甄大夫头上，苏世载就无法容忍她了。
那毕竟算是半个宫中老人，虽然已经不在宫里服侍，但好歹与太后仍有关系。
赵鱼雁被苏世载这样一声怒吼，心中一惊，瘫在了一旁。
“李大夫，事已至此，你就交代清楚吧。”苏徵音望着李之崖，淡淡说道，“你与赵夫人的关系，还有你们利用紫艳，谋害老夫人与夫人的事情。”
“什么？！”
“是你们？！”
那几位坐在上面的人异口同声地惊诧道。
“难道还不明显么？”苏徵音盈盈一笑，歪着头说道，“甄大夫，好人做到底，既然来了，还请您为大夫人诊断一下，看看她的病情究竟是因何而起。”
苏世载对李芸使了个眼色，林嬷嬷便扶着李芸走到了甄大夫的身边。
甄大夫伸出手，为李芸切了切脉，顿了一顿，摸了把自己的胡须，说道：“的确是紫艳。”
“其实此毒很容易号出来，只是李大夫不能说罢了，我们府上向来都只有这一个大夫，他怎么说，夫人与老夫人便会怎么听，因此，自然对李大夫的诊断深信不疑。”苏徵音说道，“此毒并没有这么难解，李大夫应当知道，用什么药能让人好得快一些。他不仅不诊断出来，而且还在夫人与老夫人每日喝的药里加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如果在药方之中加一味黄麻，与紫艳发
生反应，反而能让紫艳引发的症状反反复复，最后积重难返。”苏徵音淡淡说道，“黄麻是一种常见药材，所以抓药的人不会有其他的想法，至于李大夫究竟用了没有，查一查药方便可见分晓。”
甄大夫望着苏徵音，目光之中微微露出了一些赞赏之意。
“我记得自从夫人与老夫人病倒之后，几位夫人就没有去拜过祠堂了，想必现在祠堂的香灰之中，还留有从前燃尽的紫艳灰吧。”苏徵音说道，“这个也派人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李大夫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人也已经是汗流浃背。
“相爷，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李大夫登时跪在了苏世载的面前，到了此刻，他还想着要保住赵鱼雁，殊不知，他越是想要帮她，苏承籍就越是气愤。
苏承籍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捧在心上的女子，竟然会背叛他。
他走到了赵鱼雁的面前，半蹲下去，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
赵鱼雁自知此事再难有回头之路，突然仰天长笑了一声，死死盯着苏承籍：“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如你先回答回答我，把我娶回来，你究竟有没有将我当做过你的妻子？”
“你说什么？”苏承籍嘴巴张了张，只觉得面前这人十分陌生，“我没有将你当做我的妻子？你以为这些年都是什么？”
“我要的是被当做妻子！”赵鱼雁尖叫道，“是一个可以与你一同去参加
宴会的妻子，是一个可以对你有所助益的妻子，是一个能够与你平等相待的妻子，而不是你圈养起来的金丝雀！你知道其他人都怎么说我的吗？她们说我表面上是你的妻，其实你只把我当做妾，政堂之上的事，你什么都不会跟我说，你不就是觉得我是个青楼出身的女子，所以不配吗？！”
苏承籍的脸上血色尽失：“原来，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他是担心她不适应那种你来我往相互应酬的宴会，他以为是为她好，他不愿意将那些朝堂上、翰林院之中的不快的事情带回家来，他也以为是为她好，他以为他是在好好保护她，让她免受来自于其他地方的流言蜚语，却不曾想，她会这么看待他。
苏承籍的脸上勾起了一丝苦味的笑。
“所以，他能给你什么？”苏承籍指着李大夫，眼睛却紧紧注视着赵鱼雁，“背德的愉悦，还是掌控他人的快乐？”
赵鱼雁冷淡地笑了笑：“至少不是笼中鸟，槛中猿。”
苏承籍只觉得这一番一番的话语掉在心头上，犹如坠入冰窖般寒意凛凛。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世载走上前，阴着脸问道：“已为人妻，还与他人偷情，这是你不要脸面；但是你为什么要毒害夫人与老夫人？！”
比起赵鱼雁和李之崖的私情，赵鱼雁向李芸和老夫人下毒是苏世载更难以接受的事情。
“难道
，整个苏府就只有她能管家么？”赵鱼雁仰头，眼中似有些痴迷之状，“她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她表面没说，其实从来都看不上我。”
“她”，指的自然是李芸了。
李芸更是自认为未曾亏待过赵鱼雁，若说下毒之人是张锦琳，都比是赵鱼雁让她更能信服些。赵鱼雁平时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全然不像是个会向她们下毒的狠厉之人。
“我对你还不够好么？！”李芸脸色通红，她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赵鱼雁道，“你竟然要置我于死地？！”
“不会死的。”赵鱼雁惨然一笑，“顶多是命数短些，我可不想摊上人命。”
苏世载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大声喊道：“来人，把她拖下去，关起来！”
“关在哪儿，祠堂么？”有个不怕死的小子问了一句。
苏世载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她也配入我苏府祠堂？先关进地窖，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去看她！”
苏承籍只是呆呆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苏世载横了李大夫一眼，说道：“报官吧。”
那小子又问：“报什么官？”
“顺天府，就说李之崖蓄意谋害苏府的夫人与大夫人，让他们派人来把他带走。”
苏世载的意思，是要李之崖一人将这件事的后果承担下去了。
苏世载自然不会让外人知道赵鱼雁才是真正的凶手，他要顾及相府的脸面，所以决不会将赵鱼雁推出去。
苏世载看了
李大夫一眼，李大夫心无怨言，向苏世载磕了个头，说道：“多谢相爷。”
作为一国宰辅，苏世载有一百种可以让李大夫这种人生不如死的方法，或许顺天府于他而言，倒是一个减少痛苦的去处。
坐在一旁的张锦琳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从这件事被揭破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虚汗直流，只怕这些人突然想到她，然后把她也给扯进去。
幸好赵鱼雁没有将她一起供出来，否则......
张锦琳想也不敢想。
苏令闻的注意力都在赵鱼雁和苏承籍身上，自然没有发觉自己夫人的异常之处。
等赵鱼雁和李大夫都被带走之后，苏世载脸上挤着个笑来到了甄大夫的面前，说道：“让您看笑话了。”
张锦琳这番才注意到苏世载对那位甄大夫，客气的有些不对劲。
甄大夫摇了摇头，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对边上坐着的程曼道：“走吧，我去你院子里给你切个脉。”
苏世载原本想让他给老太太诊诊脉，但甄大夫连理都没理他，领着程曼与苏徵音就走了。
苏世载的脸色不变，按了按脑袋，说道：“散了吧，一会儿再去请个大夫来。”
这出闹剧，像是结束了，又好像，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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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