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跟程将军知会一声，这小妮儿骨骼清奇，脑子也挺好使的，让她做我的关门弟子，不吃亏。”
苏徵音猛的摇头。
“怎么着，我不配做你师父？”甄大夫瞪着她问道。
“不是不是，是我不配做您的徒弟。”苏徵音扯出一个笑脸，“我愚笨无知，外面的人都这么说，要是收我做关门弟子，恐怕要污了您的名声啊！”
“哪个不长眼的说我徒弟笨？”甄大夫皱了皱眉，“你告诉我，我去问问他们那些个榆木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虽然甄大夫对苏徵音的肯定让她身心愉悦，但是苏徵音想了想，又说道：“我是个女子，年纪也不小了，过不了几年，我就要嫁人啦。时间这么短，我到时学艺不精，岂不是糟践您的名声吗？”
“怎么，成亲了，嫁人了，就不能来跟着我学医了？”甄大夫一拍桌子，说道，“你看着也不像是个俗人啊，脑子里怎么尽是些俗套的东西。”
苏徵音无奈望天。
“先吃饭，先吃饭，甄老别气着，阿音年纪还小嘛，不懂事儿，回头我跟他说说，咱们先吃，咱们先吃。”程陆离出来打圆场说道。
甄大夫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苏徵音，苏徵音把头低的更深了。
这顿饭吃的很快，饭后，甄大夫凝视着苏徵音，说道：“过来，妮儿，我跟你单独聊聊。”
苏徵音心下莫名有些害怕。
这老头子只是表
面慈祥，其实心底里一堆奇奇怪怪的小九九啊！
苏徵音还是跟着他走到了院子里。
“要是你不答应做我的徒弟，我就把你受伤的事都告诉他们听。”甄大夫摸了把胡须，笑眯眯地说道。
苏徵音：“？”
他威胁她！
“我没受伤！”苏徵音立刻反驳，都过去了这么久，伤口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我是个太医诶。我多的是办法让他们知道你肩上受过伤，而且你这伤可不轻吧。”甄大夫慈祥的望着她，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你根本就不想告诉他们，估计只有程齐光那小子一个人知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缘故受的伤，但是我知道，如果这件事告诉了他们，估计你娘就不会让你成天出来乱跑了吧。”
苏徵音：“......”
糟老头子坏得很！
苏徵音弱弱地说道：“我不想做大夫，也不想为人行医看病。”
她都这么说了，甄大夫不会还要强求她吧！
没想到甄大夫却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同意了。你只需要接受我的衣钵就好。”
完全出自苏徵音的意料之外。
甄大夫伸出了一只手掌，说道：“我们说好了，明日你就到医馆来。”
苏徵音一愣：“可是我还要读书呢！”
“那你上午来就行了。”
说完，甄大夫就往外走去。
甄大夫并不缺这么一个关门弟子。
但是苏徵音耍的那些小机灵，总是莫名让他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以及过去的
那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
曾经也有一个人，他觉得他天资聪颖，想要收他为徒，可是那个孩子却说：“我不想做大夫。”
他敬称他一声“师父”，但是最后，他也没能拦住他，让他上了战场。
另一个孩子，虽然跟着他学医，可是，在那件事情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五年了。
甄大夫以为这五年过得很慢很慢，实际上，只是倏忽一瞬而已。
今天走进了苏府，他才意识到，那些他以为已经过去了的事情，都还在他的脑海之中反反复复，不得终结。
·
苏徵音有些迷迷糊糊地走进了房间。
她来向程正则打声招呼，就准备着回苏府去了。
程正则拉住了她，问道：“我之前只是随口跟你提到过甄老一句，你今天怎么会想到他？”
而且提及甄大夫，还是因为五年前的那次灭门案。当时苏徵音问东问西，程正则头脑一热，就全部告诉了她。
“情急之下，我实在想不到旁人了。”苏徵音一脸老实地回答道，“毕竟我也不认识其他的大夫。”
程正则叹了一口气。苏徵音问道：“我今天找他去，有什么不合适么？”想了想，苏徵音说道：“这个人情我会替外公还上的，您不用担心。”
“说什么呢？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咱们祖孙俩还顾及这些么，我的就是你的。”程正则拍了拍苏徵音的脑袋，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今天
的事情虽说是解决了，可我心底总是不安。”
苏徵音歪着脑袋，望着程正则。
程正则问道：“你们在苏府，总是被欺负么？”
苏徵音的眼珠转了转，想了想，说道：“也不一定，今天不就被我欺负回去了嘛。”
程正则笑出了声，揉了揉苏徵音的脑袋，眼中却满是心疼。
“我一直不知道你们过得究竟怎么样，你娘不说，你也不说，你们俩都是一个样，什么事儿都喜欢闷在心里。这样不好，我和你舅舅，还有你弟弟，都是你们的亲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会站在你们这一边的，阿音，你不要害怕。”
“我没有害怕。”苏徵音坐正了身子，定定地望着程齐光，“我娘也不怕。以后，不会再有人能欺负我们了。”
程正则喉头一阵哽咽，半晌，才开口问道：“今天，甄老有意收你为徒，你为何不愿意啊？”
苏徵音怔了怔：“我对医术没什么兴趣。”
程正则不解地问道：“我记得你平时也读药经，怎么会对医术毫无兴趣？”
苏徵音沉吟片刻后说道：“甄大夫的身份过于复杂，我总是不安心。”
“你是说五年前的那桩案件？”程正则听了出来。
苏徵音颔首。
“那时候我不在京城，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甄老虽然求过情，但他终究不是与那件事直接相关的人，况且，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什么会被忘记，什么又会被记
住呢？”程正则说道。
苏徵音回道：“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是有些东西是不会被遗忘的。我并不是觉得他错了，我只是有些担心相府。甄大夫知道我的身份，倘若他对当年的事依旧不死心，完全可以利用我，通过我下手。若是我自己一人也就罢了，我是怕牵连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