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梁奕所知,这段时日里,祁安黎在傍晚时分都喜欢离开院子去后山走走,许是为了散散心,偶尔也去尹府的丹房看看,也不行那僭越之举,只是安静看着。
尹一荥倒也没有过问此事,除了一些尹府独有的丹方秘药等等不让她看,寻常炼丹的举措倒是任意其观摩,便是提些意见,也会让丹房子弟欣然接受。
祁安黎毕竟是云隐阁的大药师,丹途造诣高深,在炼丹上定然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先前林梓儿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于心不忍之下,也随她一道逛了逛尹府后山,两人却是都不说话,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
倒是林梓儿手里那些爱不释手的小玩物,都挨个借给祁安黎玩过一遍了,祁安黎也不拒绝,只是很快便将其解开,也令林梓儿有些沮丧。
说也奇怪,林梓儿本是自幼聪颖过人的女子,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却是不知为何总是在这小玩物上栽跟头。
见祁安黎离去,梁奕收回目光,想了想,转头问道:“不如我们也去后山走走?”
林梓儿犹豫片刻,见梁奕生龙活虎的模样,精神好的很,便点了点头,搀扶着他缓缓向后山行去。
日渐西沉,尹府中的子弟亦是不再练武,许多人会去府外逛一逛,也有一些人会去后山走一走,清心养气。
留在府中的弟子,大都是年未满二十,还未到大京参军的年岁,要不便是年逾四十,军旅满二十载,归田卸甲回到府内。
是以无论何时,尹府中都是一副朝气蓬勃的模样,千百子弟个个都是好儿郎。
梁奕二人行的慢,是以并未与祁安黎碰上,路上间或遇到尹府的少年少女,亦会互相打声招呼。
梁奕如今在京都的名号,可不比所谓的大京百子低。
不单单是尹府,便是京都之中,亦是各处传说着梁奕当街杀人的壮举,以及进宫后安然无恙回到尹府的蹊跷。
有人猜测梁奕有皇室背景,亦有人说梁奕只是傍上了尹府这高枝,所以李闫年才对他网开一面,众说纷纭之下,一片沸沸扬扬的景象。
盛世之下,闲人自是繁多。
即便如今已是风雨欲来,但大京王朝繁荣昌盛了百年,朝中各方势力的弟子门人、还有数千万的庶人黎民皆是安稳度日许久,察觉隐晦乱象的人并不多。
许是为了避免人心恐慌,许是对国力过于自信,大京李氏并未将大战将起的消息散步出去,常人自是不知。
走了约摸一炷香光阴,山间有几分暗沉下来,天色欲晚,山中弟子已然大都向山外行去。
抬头看了看,梁奕正欲出言,却是忽然发觉二人已然走到后山禁地附近,离尹仁那养着长不大的小鱼的池子已然不远。
小道前自有林府侍卫巡逻,寻常子弟难入其中。
向里瞥一眼,只见曲径通幽,有些黢黑的山间小路弯弯绕绕,向内延伸而去。
“走吧,天色晚了,该回去了。”梁奕收回目光看向林梓儿,笑道,“回去给我烧几个菜可好?忽然有些馋了。”
不等林梓儿回话,一旁却是传来问候声,梁奕转头一看,正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山路上,那人眉宇间微微拧着一股劲,不怒自威。
不是尹九歌又是谁。
梁奕勉强抱拳,亦是开口向尹九歌问候道:“尹前辈。”
闻言,尹九歌微微颔首,走上前来上下扫视一眼,淡然开口道:“伤势如何?”
“比起几日前已经是好多了,只是要完全痊愈不知还要多久,据祁药师所说,半月后应当便能调理好外伤,内伤便只有慢慢调养了。”
梁奕一五一十道出如今自己身体的状况,并无半分隐瞒。
尹九歌瞥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到也不算慢,尹一荥那小子比他爹大方多了,想来给你疗伤的药都是上乘灵丹。”
顿了顿,尹九歌又看向一旁林梓儿,询问道:“你是林㯙的女儿?”
林梓儿与梁奕待在一起半年,性子虽是比以前好了许多,在陌生人面前却仍是有几分怯生生的,此时小声应道:“是,小女林梓儿。”
闻言,尹九歌只是微微颔首,却是并未多言,再次看向梁奕,问道:“随老夫走走?”
犹豫片刻,梁奕还是点点头,一旁林梓儿见到尹九歌这漠然严肃的模样,显然是有些犯怵,小声对梁奕道:“那我便先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