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妖都森林边界以东十里,小城镇,义理。
“照天,又来给你师傅拿药啊!”
“是啊,张伯。给,这是我刚刚采回来的一些草药,您看着收吧。”被唤的少年冲着柜台后的老者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回答道。
照天今年十八岁,浓眉大眼的、总是以一副开朗欢快的笑脸对人,人们一见到这副笑脸,好像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不见一样。因此,小城里的人都很喜欢这个孩子。
虽然他刚刚成年的脸上还有着少年难脱的稚嫩,不过城里的人早就已经能在他身上初窥一点男子汉的气概了。因为,他们都知道照天是个孝顺有担当的孩子。
照天的童年记忆是从八岁开始的,师傅对他说是在城外的林边捡到他的,一个单薄、茫然的小小身影就那样孤零零的站在路旁,于是师傅便将他带了回来,相依为命。
没有童年记忆好像对于天性乐观的照天而言不是什么大烦恼,一直以来,师傅就是他心中的唯一亲人。无论他的父母是故意把他丢弃在那里的,还是不小心走散遗失,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照天都不是很在乎。用他的话说——
“无论哪种原因,我都没有办法改变既成事实,更何况,八岁前的记忆是空白,也就无从谈起寻找过去。既然如此,那就把握自己的未来,做好当下岂不更有价值。”
而之于当下,照天的烦恼就是师傅的病。
按理说,师傅正值壮年,却不知得了什么怪病,身体机能已经开始不可逆的衰老退化,请过大夫去看,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用一些调理和滋补的药来延缓病情。调理的药材倒还好,可是滋补的药材一般都很昂贵,为此,照天除了睡觉和“功课”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赚钱,以支付这些药材的费用。
他还经常会自己去山上寻找采摘,大部分时候是找不到需要的滋补药材的,不过,照天当然不会空手而回,几乎每次都会装满满的一筐各种各样的普通草药,然后拿给药材铺的张伯有价收购以补贴自己需要支付的药材费用。
久而久之,照天有了个额外收获,就是对各种草药的用途有了一定的了解,称得上是小半个大夫了。张伯很喜欢照天,曾经有意培养他作为接班人,不过被照天的师傅不算委婉而且强势地拒绝了。照天对师傅当时的态度有些纳闷,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师傅大概是吃醋了。
这点小小的不愉快倒是没有影响到照天的草药生意,这不,他刚下山就拿着自己满满的成果来张伯这里换药了。
“最近你拿来草药的频率越来越勤了,是宫师傅病情严重了吗?需不需要我去一趟看看?”张伯一边给照天包着药一边问道。
“嗯,师傅最近确实更疲惫了,睡得也更多了,甚至有时候一天只有两个时辰是清醒的,精神头也差了不少。所以,我想多赚点钱,然后买点好的滋补药材给师傅。”说这话的时候,照天明朗的脸上浮现一层担忧,转而又变成了无奈,“我也想让您去看看的,不过还是算了吧,您也知道我师傅那暴脾气。”说完还冲张伯吐了吐舌头。
“难得照天这么有心,好吧,什么时候需要张伯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将包好的药材递给照天,张伯接着嘱咐道,“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别仗着年轻就拼命,该休息的时候也是要休息的。”
“知道了,张伯。那我先走了。”
如愿拿到今天的药,还有一点富余,照天的心情不错,逛市场的时候琢磨着要不要干脆再买点肉给师傅开开荤,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留着多攒一点买药吧。
出城回家的路上,邻里都热情的和照天打招呼,他也都一一以更热情的笑容回应。有时还会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些山上的新鲜果子给玩耍的小孩子们。
所有人都很喜欢照天。
尽管他有一个称得上不近人情又孤僻冷漠的师傅。
照天和师傅没有住在义理城里,而是在城外与妖都森林接壤的那片林中生活着。师傅的名字没有人知道,就连照天也不例外,他只说过是姓宫,其他的就一概不言了。
起初,师傅带着照天来义理定居的时候,居民还是很热情的,不过,话总说不到几句,宫师傅就冷了脸,气氛也就很尴尬,久而久之,人们自然不再往来了。即使如今大家都很喜欢照天的情况下,也没有人愿意去他家里做做客。
不过,对照天而言倒是无所谓,既然师傅不喜和人交往,那就随他。
“师傅,我回来了。”
朝气满满的照天一进院子就大声喊道,其实他也没指望自己冷淡的师傅会回一句什么,每次回应他的都是一阵沉默,不过,他还是坚持说着“我回来了”。照天想,要是我也做个闷葫芦,家里可真是太无聊了。
“功课做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