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陵一战碎胡戈,四镇雄图逐逝波。
余孽销沉王气尽,新权崛起帝庭多。
洛京再易君臣主,魏室初分内外河。
关陇潜龙凝势久,只待风雷裂山河。
普泰二年春,韩陵烽烟散尽,北疆大势倾覆。
上回书述,高欢以两万七千孤师,大破尔朱氏二十万联军,创下古今罕有的以弱胜强之战。尔朱联军全线崩盘、四散奔逃,四镇枭雄各怀私念、弃阵溃走,百年尔朱霸权经此一役,主力尽灭、根基崩塌、名存实亡,再无抗衡关东义师的实力。北国乾坤自此易手,乱世旧局彻底破碎,天下格局迎来全新更迭。
大战落幕之初,败局既定、人心骤变。昔日依附尔朱氏、盘踞朝野、左右观望的文武百官、藩镇将领、京畿宿卫,尽数看清大势所向、天命归流。尔朱氏暴虐失民、将帅离心、兵败国倾、覆灭在即;高欢仁德布世、师出有名、军心鼎盛、民心归附、霸业初成。朝野内外,人人皆知旧霸已亡、新主已生,纷纷背弃残胡、转投高欢麾下,以求保全身家、建功新朝。
乱世浮沉,最是考验人心、最易改换门庭。一众投机观望之臣、久恨尔朱暴政之将,率先发难、顺势倒戈,掀起肃清京畿尔朱余孽的疾风骤雨,让苟延残喘的洛阳尔朱伪朝,转瞬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率先举义反正、倾覆洛阳伪庭者,乃是斛斯椿、贾显度二人。
斛斯椿素来狡黠机敏、洞察大势、善观时局、深谙乱世存身之道。早年辗转多主、遍历群雄,深知尔朱氏集团外强中干、暴戾无谋、必败无疑。韩陵败讯传入洛阳,他即刻断定尔朱基业彻底崩塌、再无翻身可能,不愿为覆灭旧朝陪葬、白白断送身家前程,当即暗中联系朝中不满尔朱、久思反正的文武,密谋宫变、诛杀权奸、献城归义。
贾显度久隶尔朱麾下,常年饱受尔朱世隆猜忌压制、郁郁不得志,早已心怀怨怼、暗生异心。二人一拍即合、秘定计策、收拢禁军、联结宿卫、把控宫门、静待时机,决意以诛杀尔朱权臣、归顺高欢义师之功,改换门庭、重立功名。
此时洛阳城中,尔朱世隆身居中枢、执掌伪朝数年,依旧沉溺权欲、骄奢跋扈、不知大势已去、死期将至。韩陵大败、联军溃散的噩耗传来,他惊惧慌乱、方寸尽失,却依旧贪恋权位、不肯放权、妄图收拢残兵、固守洛京、负隅顽抗、苟延残喘。
可大势已倾、人心尽散、麾下将士日夜逃亡、朝堂百官纷纷离散、京畿防务空虚、军心彻底崩盘,早已无兵可用、无人可用、无势可凭,仅剩一座空城、一堆虚名、一群残党,困守帝都、坐以待毙。
尔朱世隆慌乱之余,急传檄文、征召四方残兵入洛勤王,奈何四方州县尽数倒戈、藩镇悉数归降,檄文传出如石沉大海、无人响应、无人驰援,昔日号令天下的权臣,终究沦为孤家寡人、困兽之斗。
后人有诗叹尔朱世隆曰:
独守空城梦未醒,犹贪权柄误余生。
四镇江山随水逝,一朝霸业逐风倾。
深宫空有千般计,乱世终无再盛情。
普泰二年闰三月,斛斯椿、贾显度见洛阳人心已定、尔朱残党孤立无援、机不可失,即刻发动宫变、举兵清奸、封闭洛阳四门、严守街巷、搜杀尔朱宗族党羽。
禁军将士早已厌弃尔朱暴政、欣然从命、纷纷倒戈、奋勇争先。一夜之间,洛阳皇城风云突变、刀兵四起、杀伐震天,盘踞中枢数年的尔朱伪朝,瞬间陷入内乱崩塌、彻底覆灭。
尔朱世隆猝不及防、仓皇出逃、无路可奔、无处可避,于皇城街巷之中被叛军生擒、束手就缚。昔日权倾朝野、操控帝王、生杀予夺的当朝太宰,此刻身披枷锁、狼狈不堪、颜面尽失、沦为阶下囚。
斛斯椿历数尔朱世隆弑君乱国、屠戮忠良、败坏朝纲、祸乱苍生、结党营私、暴虐无度诸般罪状,句句属实、罪无可赦,当街将其斩杀、传首全城、昭示叛亡、以安民心。
同时,禁军四出搜捕、肃清余孽,将尔朱彦伯等留守洛阳的尔朱宗族亲贵尽数擒杀、满门清算、不留余党。一时之间,洛阳城内尔朱党羽屠戮殆尽、血流街巷、积恶终报、大快人心,百姓争相奔走、焚香庆贺、喜迎反正、朝野肃清。
洛阳宫变、中枢倾覆之际,败退途中的尔朱天光、尔朱度律二镇主帅,尚不知京畿剧变、宗族尽灭、伪朝已亡,依旧收拢残兵、缓缓西撤、意图退守关西、凭险固守、以待来日。
二人自韩陵溃败之后,一路狼狈奔逃、兵马离散、士气低迷、军心涣散,麾下残兵不足万人、甲仗不全、粮草匮乏、疲惫不堪,早已无复昔日藩镇雄姿、全无再战之力。
行至半途,前路早已被斛斯椿伏兵截断、退路断绝、四面被围。二人仓促迎战、拼死突围,奈何残兵无战心、将士尽溃散、兵无斗志、将无谋略,几番交战便全军溃败、麾下兵马尽数投降、孤身沦为俘虏,被伏兵生擒活捉、押解洛阳。
至此,尔朱氏两大内核藩首尽数被擒、束手待戮。
斛斯椿为表归降诚意、杜绝后患,即刻将尔朱天光、尔朱度律二人枷锁押解、送往高欢军前处置。高欢坐审二酋、细数毕生罪状,念其祸乱北朝、屠戮君臣、残害百姓、罪贯满盈、天地难容,当即下令就地处斩、枭首示众、传檄四方,彻底肃清尔朱中枢主干、永绝朝堂后患。
四大尔朱藩首,顷刻覆灭其三,仅剩退守晋阳、苟延残喘的尔朱兆,困守北疆孤城、坐拥寥寥残兵、孤立无援、日暮途穷、覆灭只在朝夕。
至于割据淮泗、祸乱东南的尔朱仲远,韩陵战败之后自知大势已去、北方无容身之地,惊惧惶恐、弃军潜逃、孤身南奔、渡江降梁,苟活江南、客死异乡,终生不得北还、再无争霸之机,东南尔朱势力不战自灭、彻底肃清。
后人有诗悼四镇覆灭曰:
四镇雄图一旦休,胡尘千里尽沉浮。
洛京权佞刀头死,关陇枭雄槛内囚。
淮泗叛臣归远域,晋阳残寇守荒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