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也是一个没法解开的结。
午后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倾洒下来,连羽靠在廊柱上憩睡。
秦缚走近,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他。
从衡川归来之后,连羽似乎解开了某个心结,脸上时时露出明悦的笑容,原本就漂亮至极的面容,更加添上了一份动人的光采。此际他阖着眼浅眠,亚麻色的发丝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衣领微微散开,露出襟前柔滑光洁的肌肤。他像是落水之畔的水莲花,微笑是春光灿烂的美,温柔是恬静纯良的美,动情是诱惑迷乱的美,……如此美好如此干净,但是他深陷在对绝琰的感情当中,悲喜皆不与他有关。
秦缚对着他的睡颜出神,明白造成今日这种局面都是他咎由自取,但是那份不甘心的感觉却没有办法可以平息。
他做不到像绝琖一样放手。
原本想拥抱一下憩睡中的少年,但最后秦缚还是缩回了手,转过身安静地离开。
带着连羽与琉夜一起出发去冰川,秦缚只带着陆沉和玄风。
冰魄是长生族人一直守护的秘密,因此琉夜不希望这个消息走漏,而陆沉和玄风无疑是值得信任的人。
他们五人一路沿着落水河溯流而上,到了源头之后弃马徒步。要进入长生族人的居住地,必须要先攀爬过一堵高耸入云的冰峰,连羽的眼睛看不到,山崖像是刀削一样陡峭,时时险象横生。
几次下来,秦缚明白要带他同行几乎是不可能,唯有在高处找到落脚的地方,留下陆沉和玄风照看,自己与琉夜前往长生族人的居住地。他和琉夜攀过陡峭的冰峰,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在落水河的尽头竟然会有这样一片天地。
在常人几乎无法涉足的冰原之上,到处是高耸入云的冰棱,折Sh_e着炫目的阳光。琉夜带着他找到了进入族人居住地的通路,他们的眼前出现一道拱形的石桥,积满冰雪,横架在两座山峰之间,对面的山头隐约可见松皮搭建的屋舍。
这里就是长生族人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
秦缚和琉夜离开之后,连羽和陆沉玄风在山崖之上等候,山谷里的气流不稳定,很快风向就变了,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连羽冷得瑟瑟发抖。
玄风重重地咒骂恶劣的天气。
陆沉权衡了一下,他和玄风是武将,但是连羽身体单薄,再这样等下去,只怕等不到秦缚和琉夜回来,连羽就已经被寒气冻僵。他们留下了记号,然后带着连羽另找背风的地方落脚。
琉夜对冰川的环境非常熟悉,他所选择的落脚地点是有原因,陆沉和玄风开始并不了解,但是待到身后一群雪狼穷追不舍的时候,他们才恍然大悟,可惜已经太迟。
陆沉背着连羽往高处极力攀爬,身后不远的地方,玄风独力对付已经追上来的雪狼,已经渐渐显得力不从心。他把连羽放下,从高处滑下去,想把玄风也拉上去。
玄风的身上被狼爪多处抓伤,鲜血染红了外袍。
血腥味激发了雪狼的兽Xi_ng,更加凶猛地扑了过来,他转过身去借陆沉的拉助攀上高处,一阵剧痛传来,锋利的狼爪撕裂了他的后背。
陆沉奋力把满身鲜血的玄风拖进怀里,那个在战场上总是一马当先的男子,已经闭上双眼溘然长逝。
秦缚和琉夜赶到的时候,雪狼的狼爪距离陆沉和连羽已经不到一尺。他们一边把雪狼杀退,一边去解救吊在绝壁上摇摇Y_u坠的陆沉和连羽。
凶悍的雪狼扑来,连羽失足往冰崖之下坠去。
秦缚伸手极力想把他拉回来,但是那股下坠的力量太大,反而把他也拖了出去。紧急之际,他伸手去抓住凸起的石头,阻止身体继续向下滑落。他一手拉住连羽,一手攀住了石块,两个人摇摇Y_u坠地贴在石壁之上,山谷里有凌厉的气流卷过,他们的
生死只悬在一线。
琉夜在崖顶上探出手,努力地想拉他们回去。
但是秦缚和连羽已经滑落很深,琉夜根本不可能够着他们。
石块之上结着冰棱,非常滑手,秦缚死死地抓住,五指都磨出了鲜血。承受两个人重量的石块出现松动,一声闷响,琉夜和陆沉就这样看着他和连羽,像是两片枯叶一样,坠进了仿佛是没有尽头的深渊!
……冰崖之下,连羽在黑暗与冰冷中醒来,身边秦缚的气息若有若无,他伸手去Mo,触及的是热烫的粘稠。他们跌下来的时候,秦缚用身体垫住了他,他全身都像是摔散了架,痛楚遍布,正是这股稚心的剧痛让他清醒了过来。而秦缚的创伤远比他严重,陷在半昏迷之间一直流血不止。
一抹恐慌在连羽的心头升起,不管多么强势凶悍,但是热血流光秦缚一样会死掉。他此刻是如此惧怕,惧怕耳畔秦缚紊乱的呼吸随时会歇止,然后茫茫的冰川中,天地寂静,只剩下他一个人。
秦缚不能死,他不要一个人被抛下。
他用力地摇晃着秦缚的身体,想要让他清醒过来,但是似乎弄到了他的伤口。耳畔紊乱的呼吸猛然收紧,他不敢再去摇他,只能默默地流着眼泪。仿佛是回到了落水河大船被炸毁的那夜,他在水中听不到秦缚半丝的声响,无尽的黑暗和恐慌一直包围着他,但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Mo索着,握住了秦缚的手。
这一只手,很大很粗糙,跟他的兄长连御以及绝琰都不相同。秦缚从七岁开始在维陀成为质子,然后忍受了十年的磨砺。他说要把完整的他送回去,让他以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而不是像藤蔓一样依附着任何人。
但是这个男子,他下一刻可能就会死去。
如果不是要伸手拉住他,秦缚根本不会跌落下来。上一次在落水河中,他们侥幸逃出生天,这一次,他们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感觉到肌肤的冰凉,连羽仰起头,更多的冰凉洒落在他的脸上。
琉夜曾经给他描绘过冰川的情景,冰谷之中气流不稳定,经常会纷扬起雨雪。天气变坏,薄雪下来了。薄薄的雪花接触到肌肤,留下一片湿润,渐渐的冷意渗进身体,他的知觉变得麻木起来。
身边的秦缚呼吸时断时续,大手已经变得冰凉僵硬。
恐慌到了尽头的时候,连羽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死亡或许没有想像中可怕,至少他死去的时候不是一个人。秦缚的手指微动了几下,连羽立即便感觉到了,他加重了握住他的手的力度。
“连羽,……到……我怀里吧……”
听到秦缚微弱的声音,连羽伏低身体,靠进了他的怀里。
秦缚的身体,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消失,雪花纷扬,他至少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他。
越来越多的雪花纷扬下来覆盖住他们的身体,连羽的眼中又涌上了泪意。他答应过绝琰要完完整整地回去,但是现在只怕要食言了。独留下那个温柔包容的男子在世间,他一定会非常伤心。
这是他最后一次伤他的心,然后不会再有下一次。
像是感觉到连羽的绝望,秦缚搭在他腰间的手在慢慢地收紧。
连羽贴在他的X_io_ng前,听着他的心跳,一下然后一下。
春天里落水河畔的水莲花灿然盛放,流水像是音符一样叮咚跳跃,丝鸟在林丛间发出天籁般优美的歌声,但是这些他们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