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暮色落下大半,华灯初上,大面的落地窗外,霓虹闪烁明灭,这个城市夜晚持续着白天的喧嚣与浮躁。
听见脚步声,陈跃转头,而后立刻转过身来,一只手撑着窗子,一手夹着烟,似笑非笑,一如既往地不靠谱和没正形。
但宁冉气头一下过了,只剩下疲惫。
应该是看清楚他脸色,陈跃笑意滞了下,“靠,别是在自家门口被打劫了。”他走过来。
已经离办公桌不远,宁冉把整卷图纸重重扔在一边,陈跃走到他面前了,他看着陈跃,没出声,这男人明明不靠谱,刚才他还是想靠在他肩上。
四目相对,陈跃狭长的双眼,漆黑的眼珠凝视他,目光深邃的像潭水。
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到底怎么了?说出来哥带你出气去。”
还是想靠在他肩上,或者抱一下也好,但宁冉忽而笑了声,一下拍开他的手,“老子就是忙的。”
即使粗声粗气,无力感还是掩藏不住,陈跃眉头微微皱了下,眼神中心疼明明白白。宁冉突然没有办法不相信,至少在这会,这男人真的在关心他。
很快,他的视线避开了陈跃的眼睛,走到一边,转身靠着办公桌,掏了根烟叼嘴里,又mo出打火机,啪地点上。
要是当他是个洞,就干脆利落地只把他当成个洞,床伴这种关系对陈跃这浪荡子来说只是玩玩,跟长久两个字边都扯不上,其他更多的就千万别来了。
陈跃靠到他身边,抬起胳膊一下揽住的肩,有力的手臂收的很紧,紧紧把他搂在身侧,手指深深陷进他上臂的肌肉,宁冉低着头猛吸一口烟,忽而笑了,笑中几分凄楚。
靠,温情什么的真别来了,谁的心也不是铁打的,再来他真的坚持不住了。
宁冉想犯句二,但是一时想不到词,很久,靠在办公桌边沿的身体略微下滑,他的动作缓慢,缓慢地,把头靠在陈跃的肩膀上。
长久的沉默,听见陈跃笑了声,揽住他的手臂收的更紧,凑到他耳边,“早知道累的没气你就乖了,我应该一晚上做你八回。”
宁冉顿时一记肘击,手臂向后立刻就被陈跃一把钳住,下意识地挣扎,一边嘴里叫骂不停,陈跃扯着手臂猛地将他拖到怀里,从身后用力箍住他的身体,“操,还是活蹦乱跳更撩人。”
“要死,”双臂被缚在身侧,宁冉笑着骂了句。
陈跃又笑了声,头搁他肩上,“休息好了?先别在这打,你收拾收拾,吃完饭哥带你去个地,到那咱可了劲地练。”
还没等他应声,突然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来,陈跃狠狠咬一下他的耳朵,这才放开他。
宁冉转过身的时候,陈跃从衣兜掏出手机,看一下屏幕,唇角笑意凝住,神色立刻变得凝重。
并没立刻按下接听,看着他交代一句,“我出去接个电话。”
(三十九)
陈跃接电话的时间很长,宁冉走到办公桌后面低头把图纸收进抽屉,今天太累了,他考虑放下所有的工作先休息一晚上陪着陈跃什么也不做。
陈跃回来的时候,大步走到桌前,手指叩一下桌面,宁冉立刻抬起头,陈跃看着他的眼睛,“我有急事出差,立刻动身,今晚陪不了你了。”
陈跃脸色微沉,神情再不见刚才的戏谑,宁冉一手关上抽屉,绕过桌子,“你去哪?”
陈跃说了个地名,离他们这走高速大概四个小时的车程,现在就出发到那应该是深夜,果然是急事。
走到他身前,宁冉凝视着他的眼睛,“去多久?”
他的表情非常认真,认真而且专注,黑白分明的双眼望着陈跃一瞬不瞬,眉峰微蹙似有几分焦急。
陈跃突然笑了,宁冉双眼顿时瞪大,“问你话,笑个头。”
身子微微前倾,两手从他身侧撑着桌面,将宁冉整个人围合在他双臂中,凑到他耳边,“大概半个月,要是你说句舍不得,哥考虑考虑行程为你缩短一半。”
“快滚。”宁冉立刻抬手摁住他的x_io_ng口将他一把推开。
但手臂被陈跃一把握住,猛地一下他被陈跃拉到怀里,嘴唇瞬间吻住他的,强势不容抗拒的深吻,用力噬咬着他的嘴唇,舌头在他嘴里放肆地翻搅。
短暂的意外,宁冉同样热烈地回吻,他们分明做过更亲密的事,但这一个吻,宁冉觉得自己似乎倾尽全力,意识被抽空,他x_io_ng腔里被充斥的满满,一直涨的酸痛。
近乎窒息才不舍地分开,两个人喘息不止,陈跃把他搂的更紧,深邃狭长的双目深深地注视着他,又低头啜吻一下他红肿的嘴唇,沙哑着开口,“操,老子还真舍不得你。”
宁冉突然按住他的后脑再次重重地吻上去,比前一次更加炽烈,像是要将一切焚之殆尽的温度,几乎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
知道有什么在决堤,轰然倒坍,摧枯拉朽,等着他的很可能是一次万劫不复。
他和陈跃分明从y_u望开始,经久相伴后的一次猝然离别,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已经为他破碎了。
但是,这个以游戏人间为乐的浪子,只是短暂分离,此时却抱着他对他说着不舍的男人,究竟是会让它们重新聚合成形,还是让它们继续碎成一堆齑粉。
觉得疼,所以他吻的越发用力,口中弥散出几丝咸腥。
比起亲吻,更像是唇舌间的角力,贴合在一起不顾一切地狠狠啃咬。
陈跃走的很急,办公室里最后留下宁冉一个人,令人窒息的静谧。
他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支烟,窗外,天已经黑定。
推开一扇窗,低头向下看,写字楼前有个小广场,广场和草坪灯将那一块照的通亮。
来往行人不多,过一小会,远远看见陈跃从大楼门厅大跨步地走出去。
行色匆匆地穿过小广场,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陈跃上前一下拉开车门,坐上去。
一直到车子驶入滚滚车流,尾灯再也辨不清,宁冉低下头,拇指和食指夹着烟猛抽一口。
如果人人都有原罪,他的原罪一定是贪婪,当有人对他好一点,他就忍不住想从这个人手中得到的更多一点。
得到温存,他就想要爱,尽管知道可能这个人可能很难给予。
曾经对ryan,在潜意识里是,现在对陈跃,也是如此。
一支烟抽完,他把烟头用力摁灭,坐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重新拿出图纸摊在办公桌上。
图纸上繁杂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修改笔迹,他突然觉得头疼,去他妈的拿爱当朝圣,他现在只是个尘世责任背了一身的普通人。
招标任务书摆在一边,抬头就看到上边方案的最后限期,用笔在那个日期上随手划了个圈,等到陈跃回来,他这里想必,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四十)
车是陈飞自己开来的,陈跃坐进车里的时候,陈飞立刻开口,“我只送你到关口,黄斌已经在那等着了。”
陈跃笑了声,笑的有点冷,“你这是有话跟我说?对了,刚才我忘问大哥了,这是比多大的买卖,刘郴那小子就敢弄出人命?”
“据说做成后他那能得400多万的佣金。”
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