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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梅赛德斯

陈玉京迈步进房,少女玉体携带的似有若无的黯淡幽香混合汗水之后形成了一种莫名难言的奇妙味道,舔舐着丁燃的鼻尖,又钻进他的身体里撩拨心弦。

陈玉京伸手翻开桌上一只倒扣的茶杯,倒满一杯之后小口小口地抿着,可爱的模样别有一番风味。

一连喝了两杯,才长出一口气,笑着看向丁燃:“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丁燃报以一个真挚的微笑。

“之前来信人还在山南道,怎么突然就会宁波府了?也不提前来个信,我也好有所准备。”

丁燃挠挠头,指向一旁的中年男子,不好意思地道:“出山南道后我师兄死气白咧非说有近道能翻越东南丘陵,于是我们便没有绕道九江府走水路。但这货太不靠谱,我们在东南丘陵中迷了路,受到山中人指点,好不容易才找到官道。”

陈玉京闻言扭头看向一旁神色肃穆的令歌,点头示意。

令歌叹了口气,一脸哀容,起身在房子里翻翻找找。

陈玉京一脸疑惑,呆愣愣地看向丁燃。

丁燃也是一头雾水,于是问道:“你干嘛?”

“我找镜子。”令歌头也不回地说。

“你好端端找镜子干嘛?”

令歌回过头,痛心疾首地对丁燃道。

“我找镜子让你看清你自己,你自己啥条件心里没数吗?我实在想不懂你怎么有勇气喜欢这么仙的小姑娘。”

陈玉京闻言顿时噗呲笑出声来。

“你师兄蛮有趣的。”

丁燃不耐地甩甩手道:“你别理他,他脑子有大病!”

“对了青阳子前辈呢?”

“哦,师傅啊?”丁燃闻言,笑了笑道:“一年多前我师傅在云梦泽畔坐化了。”

陈玉京闻言顿时惊的站了起来,勃然色变。

“什么?青阳子前辈,他.....他.....你怎么从没在信上与我说过?”

灵动的眼眸之中升起一丝黯然,又如寒潭起雾,平添一分朦胧。

丁燃笑着摆摆手道:“师傅怕你在这边吃苦,所以才故意不让我透露,想着消息晚一分传过来,你便能多得一分好处。”

她张张嘴,欲语还休,最终惨惨道:“前辈是好人,临死还为他人着想,我在这边挺好的,师傅待我很好。靠着自己的本事,顾先生也是很器重我的。”

随后又道:“你也莫要伤心,青阳子前辈的死......”

丁燃笑道:“你怎么安慰起我来了?师傅得寿六百七十一,寿终正寝,身还天地,乃是喜丧,我有什么好伤心的。”

一旁的马禄听得眉头一跳,六百余岁,青阳子到底各方大佬,三品境大佬也没这么能活吧?好家伙,我大乾国祚才多少年?这得是......得是......前前朝出世的大佬吧?寿比三朝?

这大佬到底何方来路,我怎么从没听过!

良久,陈玉京扶着桌沿,失神坐下。

“不知青阳子前辈的尸身现在何处,我想祭拜一下,没有青阳子前辈,哪有我今日。”

“我师傅肉身已经回返天地了,我将他的道袍带了回来,准备放在观中供奉。”

陈玉京闻言点点头,复道:“那你这一年......为何不早些回来?”

丁燃笑道:“师傅临终前常常念叨楚庭府的荔枝与南海之滨天地涯的壮阔,可惜最后他没看到,我这个当弟子的怎么也得替他再走一趟。”

“只可惜他的一故人远在青丘女国,我未能去成。”

说着丁燃又指向一旁的令歌,又好气又好笑道:“要不是这傻驴师兄乱带路,我早就回来了!”

令歌闻言大怒,撸起袖子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

陈玉京忙说:“多谢师兄了,要不是您,丁燃区区一个七品境那能游历江湖。”

令歌闻言这才罢休,恨恨一拂衣袖,气道:“要不是我看着你,你早走夜路失踪了!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梅赛德斯都比你聪明!你要是有这姑娘一半聪明,老子就安心了。”

丁燃气急,正欲反驳,就见陈玉京眼中神色大震,猛地起身,一身气力澎湃而出,震的衣袖列列。

“你刚才说什么?”

令歌看她这么大反应也吓了一跳。

丁燃压了压手,对令歌道:“没事,她说的是梅赛德斯。”

然后又转头给了陈玉京一个眼神,道:“就是我师傅那头驴,我年幼无知时给它起了个名,叫梅赛德斯,回头我与你细说。”

令歌疑惑道:“梅赛德斯到底什么意思。”

丁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梅赛德斯是塞外上古四大神驹之一,另外三个分别玛莎拉蒂、凯迪拉克和兰博基尼。我不是与你说过一次了吗?”

令歌:???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丁燃啧了一声不耐道:“你自己无知就无知,怎么还怪我骗你呢?”

令歌狐疑地看了一眼丁燃,低头暗暗琢磨,说的还煞有介事似的,而且这四个词语虽然晦涩难懂却朗朗上口,不像是随口编出来的,莫非.....真是四大神驹?

陈玉京看着丁燃晃点令歌,眼中满是笑意。

三人又七嘴八舌聊了几句,陈玉京起身,对着丁令二人道:“我陪你们回观吧,天色不早了,近几年东城变动极大,你们怕是找不回去。”

丁燃点点头,表示同意。

陈玉京又转头对一旁装透明人的马禄道:“你是马福的弟弟吧?我手下还缺个陈情令,有兴趣的话来我手底下做事,我回头跟衙门的人去说一声。”

马禄闻言,连忙起身,长拜在地,高呼多谢大人。

丁燃对陈玉京比了比大拇哥,笑道:“呦,本来我以为你混了五年还是个延请,不咋地的,想不到你混的还挺开,张张嘴就能调动朝廷命官,牛皮!”

陈玉京双颊微红,四十五度角扬起修长白颈,如同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哼道:“你瞧不起谁呢,本官可是少年有为,修为高超,又才智机敏,连破重案,前途无量的!”

“跟你讲嗷,看见我腰间这玉牌没有,我已经是预配威行啦!顾先生早就跟京城武备总府报备过了,等到凌波城有威行调动或退休,我就能正式上位了。”

“所以你以后拍着点我的马屁,在凌波城,我罩你!”

丁燃连忙拱手,很舔狗地道:“是的是的,正好医生告诉我,我这个人肠胃不好,适合吃软饭。”

陈玉京闻言,玉颈升起一片绯红,头也不回地走了,步履间似有雀跃,生出几分小女子的娇憨。

丁燃连忙跟上。

令歌现在原地,没好气地摇摇头。

“上好的一颗玉白菜,怎么让这头猪给拱了。”

他背后的马禄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没上班就听到上司的花边新闻,这官还有的做吗?

丁陈二人穿过北厢房来到屋后的马厩。

只见青驴梅赛德斯很乖地站在马厩之中,看见丁燃过来,哦咦哦咦地叫了起来,还呲牙跟他打招呼。

陈玉京的坐骑是一匹浑身雪白的小母马,见陈玉京过来,亲昵地低下头摩挲她的脸蛋,看的丁燃十分眼热。

我也想亲亲。

随后三人一马一驴在马禄的带领下从后门离开守正驿。

凌波城没有宵禁,加上商业发达,临近子时街上还到处都是人,道路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层出不穷。各种各样的小车,地摊一层一层占据了好一些路面。

丁令二人都有些看花眼了,这些年到过天下何处,商业如此发达的也只有苏州府的南京城能与之媲美。

陈玉京牵着白马,给二人介绍附近的地名、讲究以及商货。

从城门进来这一大片都是杂市,一些小宗的交易都是在这一片完成的,比如一些柴米油盐、生活百物、城外人带进来的自种绿蔬、山货以及一些小型客栈。

再往后则是奢侈品市场,各种古玩字画、成衣制品、高档酒楼、青楼、码头、物品集散中心沿着运河错落分布。其他的则是杂七杂八的未开发地段和居住区。程包围状分部在这些市场区消费区的外围,占据着被这些市场分割的角落。

还有就是官府办事区、高档住宅区与城墙脚下的军事隔离区,这一些陈玉京都只是一笔带过。

很快,陈玉京带着丁令二人与小母马、青驴来到一处运河码头前。

“城区铺的很大,光骑马回道观要不少时辰,乘船的话快上不少!你幼年离开凌波城可能不太有印象,凌波城的舟船都是用水妖拉动的,比一般的风力和人力船都要快很多。”

这个点了,码头上灯火通明,码头旁停着七八艘单帆围船,这种船是沙船的改版,体型较小,平底,吃水也浅,适合内陆运输。

等待乘船的人还为数不少,有人拦在船前大声吆喝。

“福庆南码头,福庆南码头嘞,要上的赶紧,马上开船,下一趟不知道啥时候,要上的抓紧机会啊~”

“北仑港,北仑港......”

陈玉京转头笑道:“运气真不错,刚好有船,不用等,我们上福庆南码头。”

说着便牵着白马在头前带路。

艞板前有专人在收钱,陈玉京没有掏腰包,只是摘下腰间玉牌递给那人,那人顿时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送三人上船,分毫没有提船钱的事。

陈玉京向二人解释道:“几年前百川会的人搭上了顾先生,顾先生将这客运的生意包给了百川会在做,武备府衙门的人乘船都不用花钱,而且我们还有临时征用船只的权利。他们的少门主目前也在我手底下用事。”

丁燃咋舌“那个顾先生,权利这么大?”

陈玉京哑然失笑,道:“武备府官职分四档,最底下是陈情令、夜鸦与执金吾。陈情令负责记录案情、战况,夜鸦负责传递消息收集情报,执金吾负责战斗。三者之上是延请,这个你应该清楚,我之前就是延请。延请再往上就是威行,威行嘛,顾名思义,行使朝廷权威。最后则是武备,武力储备,代表朝廷监管、镇压一地。顾先生便是凌波城武备,还是三品境高手你说厉不厉害?”

不一会儿,船只缓缓开启,起速极快,竟然令人产生推背感!

丁燃牵着青驴走到船头,附身向下看。只见船头水面上翻涌起汹汹波涛,经久不绝,定睛一瞧,竟是一条巨大的鲤鱼精!

两条雷光神链从船体上篆刻的阵纹中延伸出来,刻进鲤鱼精的脊背之中。

鲤鱼精一旦速度慢下来,船体之中就有一股力量沿着神链传输过去,炸的鲤鱼精血肉模糊。

当船只需要转向的时候,就会拉紧某一边的神链,鲤鱼精吃痛就会跟着转向。

陈玉京来到丁燃身旁,向下看了一眼,然后单手托腮附身依在半人高的船沿上,淡淡道:

“这些水妖都是从前线拿回来的战俘,鲛人族与蛟龙族常常犯我人族边境,多数是军队处理,有时候我们武备府也会被派过去处理一些水族高手,一般能活捉我们都会活捉,带回来拉船,是极好的臂助。”

丁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我等具是天地生灵,何至于此。”

陈玉京听闻后幽幽地道:“他们在抓人,沿海的人整个村,整个村的消失。各地都有,我们也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船只运行极快,不稍一会儿便离开了市场区,运河两岸多起了青楼歌坊,各种各样的莺歌燕语,淫词浪调充塞江河、盖压水声。

无数青楼姐们儿从窗口探出身来,招揽过往船只上的行人。

白花花的胸脯和玉臂仿佛连成一片的白云,看的人眼晕!

丁燃还看到不少公子哥儿打开窗户,一边揽月入怀一边办事!

简直......简直......简直羡慕死人了!

令歌瞪大眼睛瞧,竖起耳朵听,恨不得整个人掰成四份,分别塞在东南西北,将满江春色尽收眼底。

丁燃还看到他偷偷捡两岸高楼中飘下来的手绢儿。

他还捡了一条亵裤,本想收进怀中,但他闻了闻之后便骂骂咧咧地丢到运河里了。

丁燃很老实,主要陈玉京在场。

但他暗暗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这里。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开开眼界,顺便劝妓女从良。

鲁迅曾经说过:男人两大爱好,一是拉良家妇女下水,二是劝风尘女子从良。

没骗人,这真是鲁迅说的!

丁燃是个男人,男人就还有男人的爱好。

而且鲁子说的话一定是对的,要是不干那就是不尊重鲁子!

船只穿过欢乐场,继续往前,附近是一片未开发区,多是平民百姓居所,这时候已经是丑时了,凌晨一两点几乎没什么灯火,毕竟多是普通百姓,人家明天是要上班的!不可能跟富贵人家一般夜夜笙歌。

船只被无尽的黑暗一口一口吞噬。

好在丁燃是七品境修士,黑暗的影响并不大。

最后在一处码头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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