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阀士族,有心开口,但是一时间又拿不准主意。
毕竟,这事儿一直都是封德彝统筹安排的。
以王珪为首的“五姓七望”,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尽可能的保持镇定。
“怎么?诸卿不说话,是全都表示同意?”李世民见状,心里简直要笑成一朵花。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门阀士族瞬间破功,一个个心中焦急,一道道目光,不由自主在太极殿中搜寻封德彝的身影。
然而。
封德彝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别说他没有办法,就算有办法,他也不敢出头。
他可不想为了“五姓七望”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如果有选择,他宁愿自己今天没有来到太极殿……
等了片刻,眼看李世民就要下旨,王珪忍不住,硬着头皮开口:“圣上,臣以为,此事仍需慎重考虑!”
王珪!
李世民眯着眼睛,看了王珪一眼。
就是一眼,吓得王珪险些站立不稳,直接打了退堂鼓。
但是……想到这事儿关乎门阀根基,王珪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不退的站着。
“哦,说说看。”
李世民表情平淡,语气也听不出有什么不满。
但是没有笑着说话,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王珪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沉声道:“圣上,科举选官,关乎天下大治。”
“马周所奏改制,臣……臣还是觉得有些儿戏了!”
“事先定好岗位,又昭告天下,未免有些……有些功利。”
“倘若学子一心只想做官,怕是有些不妥。”
马周挑了挑眉,在王珪说完之后,当即辩驳:“量才适用,人尽其才,有何不妥?”
“此法,与九品中正制又有何不同?”王珪开始强词夺理:“隋朝时,便已证明九品中正不妥,为何又要重蹈覆辙?”
“武德年间,我朝每年举行常举,已成定制,数年间为朝廷选拔诸多人才,无论门阀士族还是寒门士子,均可从中受益,为何要改制?”
王珪,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的给马周挖出来的一个坑。
武德年,那是李渊的年号。
他故意说武德年的科举利国利民,间接的就夸了李渊。
这样一来,不管马周怎么说,只要他要继续说,就是贬低或者是质疑李渊的劳动成果。
以他对李渊的了解,这位太上皇,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甚至,李二郎为了维持父子关系,也不好再行逼迫。
就和他设想的一样,马周眉头皱起,有些为难。
但是,只是略一迟疑,马周的目光变得坚毅,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李世民的身上,沉声开口:“圣上!”
“放屁!”
诶?
马周面色一僵。
群臣,身体僵硬。
圣上……放屁?
“马周疯了?”
“他敢骂圣上放屁?”
“不要命了?”
“他闻到了,还是听到了?”
“他有顺风耳,顺风鼻?”
也就是迟疑的功夫,长孙冲几步走到马周的身前站定,将马周护在身后,瞪着王珪喝道:“你个臭不要脸的老乌龟!”
轰!
群臣面色齐变。
尤其是王珪,心里“咯噔”一声。
这倒霉熊孩子来了,他的麻烦,来了……
王珪强自镇定,不去看长孙冲,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打定主意,绝对不和他搭话。
言多必失的道理,他懂。唾面自干的气度,他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