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山的草堂里，李非坐在罗汉床上，身后站着矫健的李豹和壮硕的李熊。
刚刚鬼圣给他俩移灵只用了五分钟不到。
灵异世界的在世华佗了……
鬼圣钟离楞伽端坐对面，吃的饱饱的的小雨还是陪坐一旁。
“非人……你们昨天算是捡了条命，以后千万记得要避开月破日，前后两天最好都不要活动。”
鬼圣神色凝重，圣境修行者也不想招惹的存在，李非暗自庆幸。
“师兄，我们这次来，除了给他们两个移灵以外，还想请您再帮个忙。”
“什么事，师弟你说。”
“想让您给我推荐个帮手，洛阳物价飞涨，民不聊生，我想平抑物价，不知道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另外……”
白罗的事李非不好意思说，五分钟不到就能解决的事，让鬼圣往返1400里水路，多少有点过分。
“师弟，不用客气，咱们是自家人，需要什么你就说。”鬼圣知道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洛阳城里有个姑娘，寄灵在我现在的住处，我想请您去帮她移灵。”
“哈哈，好啊，我也有几十年没到过洛阳了，上次去还是种那棵银杏树，真难为你竟然能看出那棵树被我施了术。”
鬼圣爽朗的笑打破了李非的尴尬，还得是亲师兄啊。
鬼圣又开口：
“至于经世济国的人才嘛，儒道杨殊有个弟子，叫杨炎，那孩子我见过一面，数术方面很有见地，可以带你认识下。”
人形计算器？李非赶紧回道：
“其实我和小雨刚到洛阳城的时候就认识了杨炎，确实像师哥说的一样，他的数术本领惊人，不过他是官场的人，帮我的话，恐怕不太方便……”
“哦，你说得倒是对。”
鬼圣捋着胡须，想了片刻问：
“你是想把粮价降下来是么？”
“嗯，正是，洛阳城内已经斗米千钱，四大家族把持整个市场，屯粮不售，别说流民食不果腹，连洛阳百姓都快难以生活了。”
鬼圣听后略略思忖了一会，说道：
“这样，杨炎有三个记名弟子，田氏三兄弟，或许能帮上你。我晚上就陪你和小雨回洛阳。”
李非一见鬼圣痛快应允，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赶忙拱手说：
“多谢师哥相助，但还有……”
“还有什么，你一起说。”
“能不能拿你几瓶酒……”
“哈哈，你小子！”
草堂的后面就是鬼圣酿酒的处所，鬼圣带李非来到作坊时，几个寄灵正在踩曲，散发出阵阵异香。李非扫视了一眼作坊，却没看到熟悉的烧锅或者其他类型的蒸馏器，只有一口大柴锅，这会正空着，显然这是做黄酒的装备，那烈酒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师哥，刀山火海就是在这做出来的？”李非问。
“嗯，就是在这了，隔壁有几十缸酿好的，一会我让人抬几缸到船上，够你小子喝几年的。”鬼圣拍了拍李非的肩膀说。
这么简单就酿酒了？这老头不会藏私吧？
“不对吧，师哥。”
“什么不对了？”鬼圣心想你小子还想跟我要啥，还不赶紧讲。
李非指着大柴锅说：
“这口锅上面不用放什么别的，就能酿酒？”
鬼圣这才听明白，感情这小子是要跟自己偷师。
“哈哈，这都让你看出来了，我这有一片天山寒冰玉，四季冰寒，煮酒的时候，我就让人把它架在上面，煮出的酒气遇到寒玉凝结，收集凝结甘露，反复九蒸九酿，再陈年放置，就成了刀山火海了。怎么样，学会了？”
鬼圣一脸得意，天山寒冰玉就那一片，我可不给你。
李非却不以为然。
“老师哥，你这个煮法浪费了啊。”
“啊？怎么浪费了？”
“寒冰玉只能罩住一面，但酒气是四散的，你这样的煮法最后可能只留住了原浆的五分之一。”
鬼圣一听不乐意了，问道：
“那你说说，要怎么煮。”
“嘿嘿，我不说。”李非故意卖关子。
“说，你小子又想要什么？”鬼圣背起手，脸拉的老长。
“哈哈，师哥你别急，你先送我些酒曲和陈年的原浆，我回头送你一套器物，保证比你那寒冰玉出酒多得多。”
“你可得说话算话。”
“我能骗您么。”
酒香是否醇厚，一在酒曲、二在发酵池里的陈年霉菌、三在陈年酒里的乙酸乙酯。拆发酵池这事李非干不出来，鬼圣肯定也不能同意，但是有了酒曲和可以用来勾兑的陈年原浆，清川酒坊做出的酒就算比不上刀山火海，也会有八九分似。
至于提高产量的蒸馏器，对于某一世的工程师李非来说，简直是小儿科，别说送鬼圣一套，给他盖个白酒厂也不在话下。
鬼圣一看李非成竹在胸，还真对他说的器物有了好奇心，捋着胡子说：
“鬼舟要晚上才能走，中午咱俩喝两杯，你正好跟我说说你到底要用什么方法压低粮价。”
“嗯，师哥你也帮我参谋下。”
二人说笑着携手揽腕进了草堂。
……
“师弟，你这计划……听着倒是可行，只是有件事你要留意。”
“崔萧元王四大家族，元家和王家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崔家遍布当朝，萧家是推事院的人，我怕他们会从中作梗。”
推事院？来俊臣？这不是武周时期的机构么？
“师哥你觉得他们会怎样从中作梗。”
“你想，米斗千钱，朝廷的俸禄却没涨，为什么洛阳城里的官员都不出来说话呢？”
“因为他们有俸米？”
“正是这样，俸禄虽然不值钱了，但俸米飞涨，他们一样可以挂在四大家族的粮店里寄卖，赚的反而更多。你这样一口通吃，也就断了他们的财路了。”
断人财路，如杀父母，李非心想之前确实把事情想简单了，赶紧问：
“师哥，那我该怎么办，您有主意么？”
“嗯……应天书院的院长杨殊在儒门里算得上是德高望重，大师兄丹青子消失有段时间了，儒门能撑起来的也只有应天书院、正心书院和太平书院三家，博陵崔氏有不少子弟在应天门下，他或许能帮上忙，只是这孩子脾气有点倔。”
鬼圣这辈分，这年纪，合着天底下还活着的在他这没几个不是孩子……
“至于推事院的萧家，他们和不良人混在一起，本事倒是没多少，但招人烦这点确实挺招人烦……”
不良人……武周历史上的推事院统领来俊臣就出身不良人，之前去白罗家里的难道是他们？特货会不会也跟他们有关。
“谢师哥提点，做事不易，我会加倍小心的。”
“客气什么，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会给你撑腰的，到底他们还会卖我这个老头子几分面子。”
“来，喝酒。”
“干！”
……
入夜，湖畔吹起阵阵晚风。
鬼舟的船舱里装满了酒缸和酒曲，狭小的空间里味道还真有些冲。
小雨皱着眉头掩着口鼻，“这什么味啊！”
“哈哈，你小师叔点名要的味。”鬼圣一身玄袍，捋着长髯。
三人在狭小的船舱里倚着船帮坐下，鬼圣轻敲了下船帮。
“鬼舟，我们走吧。”
“遵命，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