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紫玉面对孟芳芳的质问,一脸无奈地说:“我还能瞒下去吗?李将军虽然不会说出去,但大家早晚都会知道。现在我主动汇报这件事,向大帅说明你们女扮男装的缘由,大帅也十分理解。要是一直瞒下去,等到他们知道了再来问我时,那就不好向他们解释了。现在要重建婆子营,你和淑敏的地位一下子就要上升好几级,要是靠战功,那得多少年!”
孟芳芳着急地说:“早知是这样,当初我们就该跟随马将军一起离开这里!”
“提升你当将军,你还不乐意?”
孟芳芳生气地说:“一千个不乐意!一万个不乐意!二十几个人的队伍的头儿能是什么将军,哄鬼去吧!谁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你说说,他们会是怎么想的?”
“玛瑙山一战,他们的妻子儿女都被官军给掳去了。现在驻扎在这大山里休息士马,看来一定是好几个月或一年半载不会有战事。将领们松懈下来后,就会想女人。他们原来的女人被官军掳去了,想不回来,就打起姐妹们的主意来了。我敢肯定,婆子营一旦恢复,二十几个女兵要不了几天,都就成了将军夫人,这和被官军掳去做小妾有什么区别?再过上几个月,就要考虑生孩子的事了,那婆子营还叫婆子营吗?我这将军怎么当?你想,军队遭受这么大的损失,现在还没恢复元气,就又面临许多问题,军队还要不要发展壮大?军队不能发展壮大,就凭这七千人马,还谈得上打什么江山?”
“你说的倒是个现实问题,但是现在或以后去长秋山,也是不可能的。不经过大帅的允许,那就叫叛逃。你知道叛逃是什么后果吗?”
“难道就没个来去自由吗?我只要不投降官军,怎么就叫叛逃了?”
“所谓来去自由,是指盟军之间想合在一起就合在一起联合行动,不想在一起了,就好合好散。同一支部队里不存在来去自由。只要你提出要求离开部队,就是产生了叛逃思想,非常危险的。”
孟芳芳一下子哭了起来:“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在原来的木瓜寨,虽然苦寒一些,但那是多么的自由……”
秋紫玉“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不要往下说了!这些话岂是能够乱说的?世上没有后悔药,军营里不同于别的地方,说话得主意着点!”
“我又没拿到别处去说。在你面前说几句心里话难道也不可以吗?”
“墙内说话墙外有人;坡里说话草里有人。要防止祸从口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几天前就想问问你。”
“哥,有什么话你就说嘛,”孟芳芳擦干眼泪,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秋紫玉问。
孟芳芳正注意听时,秋紫玉又犹豫起来,不知当问不当问。
“怎么啦?不方便说吗?”孟芳芳目不转睛地盯着秋紫玉的眼睛,看得秋紫玉都有些难为情了。
秋紫玉鼓起勇气说:“我是想问问,你觉得方可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人挺仗义的呀。他和我们当家的是结拜弟兄。就撇开这个来说,我觉得他这人很直爽,不会阴着干损人利己的事情。你们相处了那么多年,相互都是知根知底的,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秋紫玉说:“我是说……我是说你年纪轻轻的,总得还要嫁人吧?”
孟芳芳突然脸上飞起了红云:“他不是已经有夫人了吗?”
秋紫玉微微笑了一下:“有夫人又咋的?你看我们队伍里的将军,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再说,胡旃旃啥时才能回到方将军身边谁也说不准呢。”
“我对胡旃旃是非常熟悉的,我们做好朋友一点也没问题,要是共用一把勺子在同一个锅里舀饭吃,按她那脾气,恐怕……我们还是不如做朋友的好。”
“林通呢?林通咋样?”
“林通?林通……”孟芳芳说,“林通嘛,自从那次你安排他伴随我们女兵同行,一路上保护我们,他却半途借故支援你们前锋攻打汪家寨,一会儿时间就跑得无踪无影。姐妹们都说他是担心官军追上来他应付不了,找理由溜走。他刚走不久,官军就追上来了。官军有一千多人,骑兵、步兵各占一半。林通只有五百骑兵,要是他走得不及时,说不定真要吃败仗。但是你和方大哥带去的人马并不多,却杀得官军抱头鼠窜。不过也好,他没有损失一兵一卒,也是件好事,只是姐妹们对他却有了看法,我敢肯定,没一个人会看得起他。”
秋紫玉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说:“你是真的不想当婆子营的领头将军吗?”
“我已经身怀有孕了,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即使我没有怀孕,也不想当那个将军。我只想当一名女扮男装的亲兵小头目,天天围绕着你的身边转。要是当了婆子营的将军,只怕天天见到的就是大帅和中军将领温玉洁了。我才不喜欢他们呢——唉,要是能和苏苏姐在一起,做个好姐妹,天天在同一个锅里舀饭吃,那该有多好!女兵们一说起苏苏姐,没有不夸赞和想念的。可惜我和苏苏姐相处只一会儿时间就分开了!”
秋紫玉佯装没有听懂孟芳芳的后半截话,微笑着说:“我还真没注意到你有喜了。既是这样,我就可以说服大帅暂时不要恢复婆子营。既然你有喜了,以后就得处处注意着点,不要过分操劳。一般的事就交给柴淑敏去办吧。休整几个月后,我们的目标是到四川去。到了四川,我就派人护送你去长秋山生孩子,以便苏苏、飞雪姐和紫媛老大姐照顾你。”
孟芳芳甜蜜地一笑:“已经三个多月了,就是在玛瑙山出事的前几天怀上的,你可要算好时间,赶得上孩子降生的时间哟。”
秋紫玉俨然像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大哥,郑重其事地说:“一定不会忘了这件事情。保证你有充足的时间到达那里。”
孟芳芳早就听姐妹们说起过长秋山的种种诱人之处。她的那些姐妹又是听贾素英说的。那个本来就令无数姑娘无限向往的地方,再揉进她们丰富的想象之后,就成了人间仙境,如今也成了孟芳芳心往神驰的地方。现在,那个梦寐以求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她的一张俏脸,顿时笑成了一朵美丽的鲜花。
孟芳芳定定地看了秋紫玉片刻,突然站起来,一下子扑到秋紫玉的怀里,双手搂住秋紫玉的脖子,像个撒娇的小女孩投入父亲怀抱一样,脸贴着脸对秋紫玉说:“哥,你太好了,太好了!天下那里去找你这样的好人!叫我……叫我怎么感谢你!”
秋紫玉赶紧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这大白天的……不用感谢。”
“你把我娶了嘛。我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我感到好孤单!你正好身边没人照顾。你就把我娶了嘛。”
“有话坐着好好说。怎么能这样?”秋紫玉把孟芳芳轻轻推开,“我已经有三房夫人了。你还是嫁给其他哪位将军吧。你喜欢谁,我就去撮合。”
“我就喜欢你。你三房夫人就算多啦?你难道不知道大帅前前后后共有八位夫人,可是现在身边一个也没有吗?他这辈子不知还要娶多少夫人才管得到老呢。其他将军哪个不也是三妻四妾?可是现在都成了光棍。战争年月,只想着两个人白头到老是不现实的。古人多打了三五斗粮食,就想着还要娶一房美妻呢。你这条件……”
“不要往下说了,我还有事情得马上去办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