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罗汝才为首的七营联军休整了几天,决定翻仙寺岭去四川。现在人马只剩下一万五千,但是罗汝才仍旧很乐观。他对另外六位首领说:“别看我们现在人马少了许多,只要到了四川腹地,我们就如同龙归大海了。四川的官军几乎全部集中在这川东,许多大城市和重要关隘的守军都只在一千左右,还尽是些没有经过训练的练勇。有张献忠的人马在这一带活动,杨嗣昌不可能允许几万川军回头全力追剿我们。那时,我们要多少人马便有多少人马。要多少粮食便有多少粮食。只要眼下能吃得一点苦,齐个心,好日子离我们就会不远。”
罗汝才的一番话,使各位首领备受鼓舞。决心要打好眼下这一仗。据探马禀报,仙寺岭只有两千人马。由一位游击将军统领,兵不强,马不壮,周围百里并无其他人马。
众首领以为情况真是罗汝才分析的那样,都高兴地说:“天助我也!”
大家一下子来了精神,立刻就动身,日夜兼程,直奔仙寺岭而去。
正如大家所预期的那样,仙寺岭守军人马两千,老弱居多。防守火器和弓箭也极其匮乏。联军一个猛冲,就像猎犬闯入鸭群一般,杀得守军人仰马翻,四散奔逃。联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仙寺岭,众人心中好不快活。
仙寺岭地势开阔,周围很远的地方才有山包和林木。联军正想好好休息一下,四周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黑压压的明军从四面八方向他们逼来。
原来罗汝才派出探马探听军情的时候,秦良玉也听从了农民军叛将王光恩的建议,派人暗中监视联军的行动,所以在罗汝才率兵日夜兼程赶往仙寺岭的时候,秦良玉和张令的人马也正在赶往那里,而且还早到了两个时辰。
为了能够引诱罗汝才的联军进入包围圈,秦良玉和张令故意仍旧只由原来的两千老弱兵将守在入口,让联军相信探马探得的虚假情况。非常容易地就进入无险可守,不占地理优势的仙寺岭。然后以优势兵力打败联军。
但是罗汝才并不惧怕秦良玉的人马多于自己。尽管石柱兵四面围来,他认为他的精锐之师是不难冲出重围的。只要闯过这一关进入四川腹地,他就如鱼得水。他的人马全是骑兵,闯过了这一关,秦良玉就追不上他了。
罗汝才立马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趁石柱兵还没来到跟前,当机立断,命令手下大将符大川率兵向西突围。
但是罗汝才没有料到,西去的路上,早有张令的万余兵马守在那里。道旁有两座小山,道路从两座小山之间穿过,如今被张令派人砍倒树木挡住去路,人马根本不能通行。符大川和副将詹志潢待要冲上去占领两座小山,山前同样是伐倒的树木挡住去路。树木堆得像一道城墙,人马如何跳的过去?
张令立于一座小山顶上,只待联军冲到树木叠成的“城墙”处,便下令放箭,和燃放火铳。只一瞬间,联军人马便倒下去一大片,损失不下百人。
符大川立即组织第二批人马冲上去,准备拉开树木,清理出一条路来,但是刚接触到树木,立即就遭到弓箭和火铳的袭击。符大川又立即组织弓箭手进行还击,以掩护士兵清理道路,但到底比不上川军弓箭、火铳居高临下的优势,而秦良玉的人马也乘机从后面追杀上来,张令埋伏在两座山上的兵马又从两翼包抄过来,罗汝才的人马立刻被团团包围,处境非常危险。
眼看向西突围已是不可能的,罗汝才只好指挥人马向来时的方向突围,返回原来的驻地。他手下全是骑兵,而秦良玉却大半是步兵,经不起冲杀。罗汝才率兵一阵猛砍猛杀,竟被他突围而去。秦良玉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圈套,却没让罗汝才遭受重创,在马背上长叹不已。
这一仗,罗汝才损失近两百骑兵和一名将领,其余各营农民军被包围消灭和投降的有两千多人。秦良玉则损失了好几百名步兵。
这一次以罗汝才为首的联军,不但没能去成四川腹地,反而损失了将近三千人马。辗转回到巫山境内,联军只剩下不足一万二千余人。他们躲在大山里不敢暴露行踪,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然而最严重的的问题还是另外的六支农民军,先后悄悄地都离他而去,投降了明军,最后只剩下他的七千人马。从此再也不敢老呆在一个地方,以防止被投降明军的农民军出卖。很多时候罗汝才都是提心吊胆,彻夜难眠。
后来,罗汝才听说张献忠也是连吃败仗,人马所剩无几,心中就开始动摇起来。他想,是不是该马上投降朝廷?晚了会不会被朝廷大军找上门来,抓去点天灯?
罗汝才惶惶不可终日,于是就去找军师吉商议投降的路子该怎么走。
吉说:“这事儿必须认真考虑。我们已经投降过朝廷一次,后来听了张献忠的蛊惑,又重新起义,朝廷未必肯信任我们。其他各路人马投降朝廷,朝廷都给以妥善安置,目的是为了利用他们来对付我们,对付张献忠和李自成。我们如果去投降朝廷,形势就会有很大的改变,甚至是彻底地改变,张献忠的人马眼下可能只剩五千左右,还不及我们的多,李自成也就那么一千多一点。我们如果现在去投降朝廷,为朝廷卖命,这两股人马很快就会被彻底消灭。但那样一来,我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纵观古今,那些为开国皇帝打江山出生入死,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将军们,一旦天下太平,还不是一个个被夺去军权,或捏造个罪名给杀了?这就是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所以我们还得等待观望一段时间。张献忠和李自成未必就会迅速完蛋。他们如果提出与我们联合,我们最好还是答应他们。”
罗汝才点点头,说:“英雄所见略同。我们是得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就在罗汝才摇摆不定,等待观望的时候,杨嗣昌派来劝降的人就到了。
前来劝降的是叛徒“飞上天”的军师麻庶蒯。杨嗣昌本来是叫“飞上天”亲自来的,但是飞上天不敢与罗汝才见面。他俩到了磨石棋的时候,飞上天就叫麻庶蒯一个人前去见罗汝才。麻庶蒯到了白水,先找到罗汝才的管队“黑旋风”,询问了罗汝才目前的状况后,得知罗汝才正为这事儿拿不定主意而犯愁,才前去面见罗汝才。
罗汝才和麻庶蒯正在谈条件的时候,马元利却到了。马元利是去和罗汝才谈联合作战的,罗汝才怕走漏风声,便把麻庶蒯藏了起来。
马元利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后,信心满满地说:“我们还有九千余人,而且全部是骑兵,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后,就准备到四川去。只要进入四川腹地,不出半年,人马又会扩充到几万人。而且我们与李自成商量好了的。我们一旦进入四川,把大部分官军吸引到那里,他马上就会冲向河南。到了河南,只需振臂一呼,马上聚集十万二十万人马都是完全可能的。到了那时,杨嗣昌就顾不到哪一头了……”
马元利故意把他们的人马多说了两千,罗汝才已经是深信不疑,再说到李自成的情况,罗汝才就更加偏向于联合作战了。
但是马元利走后,经过麻庶蒯的一番花言巧语,罗汝才又摇摆不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