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司马昭也在登高望远,念这首诗或许只是有感而发,并无深意;可郭阳却总觉得,他虽年幼,但那双分明澄澈的黑眸里,有的却是她看不透的情绪。
她灵机一动,便将随身携带的水囊解下来,悄然将里面的水倒掉后,走过去就将水囊递给他:“阿晋,离得这么远你都能看到‘下有水,清且寒’?我渴了,水也喝完了,不如你下去帮我打点吧。”
司马昭回头,接过了她手上的水囊后,嘴角浮起浅浅的笑容,想也没想就直接答应:“好。”
可他才刚走了两步,却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般,回头看向她,笑道:“姐姐可别乱跑,就在这里等我。”
这一瞬,他双眸里分明还带着些许轻松与笑意,可不知为何,郭阳却只觉得隐隐后怕,甚至有一种,他已经全然知晓了她心中所想的错觉。不过她想来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便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也朝他扬了扬嘴唇:“我不会乱跑的。”
谁知司马昭非但不饶,还意有所指地又补充了一句:“姐姐一定得答应我。”
郭阳心里“咯噔”一下,藏在袖袍内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扎入掌心。不过她还是立马点点头:“我答应你。”
听到了她的满口答应,司马昭似是才终于放心,转身便朝远处的小湖走去。可他的人影才刚刚消失,郭阳脸上的笑意便瞬间凝滞,干脆果断地快速朝反方向跑去。
她是利用了司马昭。这或许会伤了他的心,或许会让他对司马家无法交代;或许她离开后不久,她的身份就会暴露,司马家就会派人来追杀她,她很有可能根本无法安全到达洛阳……但此时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别无选择,便只能孤注一掷。
而她并不知道的是,司马昭却并未走远。他只是走了一会便悄然躲在了一棵大树后,眼睁睁看着郭阳如逃跑般离开,很快消失得无隐无踪。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独自下山后,他便冲着在马车旁等候已久的丁候吩咐:“这几日帮我去办一件事,依旧不能让父亲和大哥知晓。”
“是。”丁候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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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紧邻西平郡的安定郡,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内。
酒过三巡,司马师虽然已经微醺,但还是紧紧盯着坐在对面的好友夏侯玄:“泰初,这事不论对于司马家还是夏侯家,都是有利无害,所以你可一定要帮我。”
夏侯玄却朝他摆了摆手,一副很为难的模样:“子元,虽然我父亲也想跟司马家结亲,日后在朝堂上也好有个照应;但你有所不知,徽儿自小便被我们娇养惯了,别说是我,就连我父亲也做不了她的主。而且她一直心心念念着她的表哥曹爽,这事估计难成。”
夏侯家不仅战功赫赫,更是宗亲;原本若是与同为宗亲的曹真家结亲,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曹真仗着与圣上曹丕的关系深厚,不仅目中无人,还把儿子曹爽养得骄横跋扈。夏侯尚怕夏侯徽嫁过去会吃苦头,所以即便夏侯徽一直心系曹爽,他也没有要把她嫁过去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