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夜,我终于爆发了。
对着还躺着床上的简行知发了脾气。
“他到底什么意思,我很差劲吗!”
彼时简行知刚沐浴完,细细搓着头发,闻言脸上闪过诧异之色,继而忍笑道,
“娇儿是天下最好的女子,是他有眼无珠。但我因此庆幸。假若天底下如我这般慧眼识珠的人比比皆是,我图谋之事,又要多上一件。”
他这么说了,我火都没处撒,又不容易消下去,只好懊恼地端坐窗前,闷闷不乐。
他轻笑一声,“过来,别去想你的几位公子了,想想我。”
一回头,发现他摆了酒上来。
我当即喝止,“谁许你喝酒了?”
简行知失笑,“我已痊愈,今夜略备薄酒,权当是为了答谢夫人不弃之恩。”
我再三确认,他饮酒是得了太医首肯,才答应和他对坐小酌。
一壶热酒上桌,配着冰镇后的甜汤,鼻息间香气四溢。
简行知笑道,“知道你贪凉,此酒温和,记得喝了再睡。”
席上还备了几个下酒菜,我捏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小口啃着。
简行知斟了酒,也不动筷子,一炷香过去,盯着我面前的两块骨头陷入了沉思。
我被他盯得实在吃不下去了,吐出骨头,擦了擦嘴,“你不饿吗?”
简行知一脸慈祥,“乖,我怕一口下去,抢了你吃的。”
我慢悠悠咽下去,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他叹了一声,指指杯中半温的梅子酒,“凉了就不好喝了。”
简行知的东西自然是极好,就连后劲极小的梅子酒,也酿出一股回味无限的甘醇。
许是近来心情不错,酒过三巡,我凑到简行知面前去,道,“简大人,我头皮发紧,您替我松一松吧。”
简行知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娇儿,这是几?”
我拍开他的手,捂着额头,“我眼睛没坏掉,是头发……简大人,您替我拆了吧……”
“娇儿,你叫我替你拆头发,可明白其中含义?”
挽发为君,散发亦为君。
上次意外,叫他在马车里占了便宜。今夜,却是我想主动叫他占便宜。
我醉得厉害,坐都坐不稳,只含了热酒似的,勉强吐出几句话,“简大人,你手艺不错,以后可要天天替我挽呀……”
简行知笑道,“原来是瞧上我的手艺了,便宜都叫你占了。”
我咯咯笑着,“强词夺理,明明是你占我便宜。”
“罢了,你醉成这样,我便不跟你计较了。”他的手搭在我鬓间,抚摸了一番,“娇儿,记住,是你求我的。”
说完金钗自发间流利地抽走,满头青丝奔泻而下,盖住了我的身子。
我脑袋一歪,枕在了简行知搭在桌上的手掌,“简大人,让我尝一尝你的酒……”
我晓得,他的酒和我的不一样。
他无奈地摇头,“你个小醉鬼,惯会学别人家要酒喝。”
我撑在简行知的大腿上,靠近他,眯着眼,“学谁了?你还见过别的女子?”
简行知一怔,哑然失笑,“这醋吃得莫名其妙。”
我心中一恼,夺过简行知旁边的酒壶,仰头灌下去。
都说酒壮怂人胆,我今日一定要让简行知知道我的厉害!
简行知惊魂未定地夺下酒壶,“小东西,疯了不成……”
我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哪里知道自己喝下的可是后劲儿极大的烈酒。
不出一盏茶的工夫,便天旋地转,就连眼前那人我都不认识了。
我扶着他的肩膀,摇摇缓缓站起身来,身子一软,跌在他怀中,软塌塌地枕着他,“公子,你娶了我吧。”
“娇儿忘了,我们已经成亲了。”
我捂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咯咯笑道,“我记起来了,不是跟你。”
“那是跟谁?”
我眼神恍惚,神情严肃,“简行知。”
一只手缓缓抚摸着我的背部,那人笑了,笑声格外好听,“是啊,简行知。”
他又问:“娇儿,你喜不喜欢我?”
“你是谁?”
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