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倏然拽住他的衣角,盯着他殷红的袍子,道:“不许这样出去!”
简行知摊摊手,“娇儿,你就让我这么待着?”
“小姐!您刚才喊奴婢了?”小梅的声音突然从外头传进来。
我如临大敌,突然扑过去,“快!脱下来脱下来!”
简行知张开双手,笑着任我为所欲为,“娇儿,这是何故?”
我扒下了简行知的外衣,团成一团塞进被褥底下,我可不想将来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说就是她,把血弄到了夫君的衣服上。
小梅推门进来,看见简行知一身雪白中衣,墨发浅披,然后又看看我裹了团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
我轻咳一声,对着她招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一阵叽叽咕咕,简行知就在一旁笑着看我。
小梅捂嘴,瞪大了眼,见鬼似的看了看简行知,用被子一包,护着我去了屏风后,忙活了好一阵儿,终于换好衣裳。
临走前,小梅探头探脑道:“小姐!您吩咐的专门为公子炖的鸽子汤好了,要不要端进来?”
“不必——”
“可。”
我和简行知同时开口,他扭头看着我,挑挑眉,“到底是娇儿一番心意,端进来吧。”
小梅头上还黏着几片鸽子毛,兴高采烈地将鸽子汤端到离我们最近的小桌子上,生怕打搅了我,飞快地跑出去。
简行知照旧扔掉勺子,端起来大口喝掉,我皱皱眉,“你没吃饭吗?”
他掷下汤盅,挑起备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手,“本想跟你一起,可惜临时被叫去了户部,便没顾得上。”
他心满意足地摸摸我的头,“有娇儿念着我,好得很。”
我垂着脑袋,心想给你炖鸽子汤也不是出于这个目的,他把我想得太好了。
我想跟他坦白,一抬头却瞧见他脸色不太对。
我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他骤然靠近我,呼吸温暖而滚烫,抚摸着我的脸,低沉道:“你掺东西了?”
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什么东西?”
他神情似在隐忍,额头渐渐被汗水浸湿,一把将我扣住,脸色阴沉,“娇儿,说实话……”
我生平头一次遇见这种状况,顿时想到阮舒桐给我的药,扭头看桌子上空空如也。
我的大补丸不见了!
完了……
小梅这蠢东西,定然将药当作什么好东西洒进了汤里。
我咽了咽唾沫,怯生生地不敢与简行知对视,低着头小心翼翼道,“简大人,我……我要跟你坦白……也许……可能……是下药了……”
“也许?可能?”简行知听完的我话,脸色更加阴沉,往日良好的修养已然抛到九霄云外去,咬牙切齿道:“娇儿,你是怪我没有好好疼你?”
我惊恐地摇摇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你也敢放在手里!你想圆房,直接与我说便是!”
我六神无主,急中生智道:“不如……不如我叫简叔送你去花楼……”
他将我死死拉过去,用滚烫的身子压住我,“秦娇!你还有什么是不敢做不敢说的?我这几日来,百般隐忍,就怕吓到你,你还真以为我六根清净,无欲无求?”
我心想,此事因我而起,把心一横,“简大人,我就在这儿,任你处置!”
简行知被我气笑了,“你身上来着,我还能怎么处置?”
“那……那怎么办?”
“凉拌!”
我被他吼了一声,乖乖锁在被子里,不敢讲话。
简行知似乎意识到凶我了,神色缓和下来,连人带被子揽过去,“我出去一趟,你先睡。”
热腾腾的温度透过了被子,很快,门从外面关上,我睡不着,心儿砰砰乱跳,整个人蒙进被子下,裹成了一条毛毛虫。
这个时机不对,好好的药浪费——
我猛地捂住嘴,该死的,想到哪里去了!
很久之后,简行知回来了,我露出两只眼睛,见他发梢湿润,水珠还挂在他敞开的领口,闪烁着晶莹珠光。
简行知像个没事人一样,将我往里一推,自己躺在外侧,闭上了眼睛。
我动动脑袋,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跳,“简大人……你冷不冷?”
简行知闭着眼,哼道:“冷,冷点好。”
可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我纠结了很久,才掀开一个小角,潦草地搭在简行知的胸膛上。小角与简行知伟岸的身躯比起来,简直小得可怜。
简行知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睁开眼,不满地看着我,“娇儿,我不碰你,并不默认你可以为所欲为。”
我扭动着手腕,“我分明是怕你冻着!”
简行知另一只手突然拽住被子一角,一扯,我滚进他的怀里,肌肤相贴,心跳声清晰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