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请罪 云琤蓦地岔
心思拉扯之间, 裴显君终是往后退一步,与那阵馨甜的桂花香拉开距离,神思也随之变得冷静几分, 启唇道:“云四娘子, 昔日你对我的恩情,裴某一定竭尽所能报偿。”
“然而你我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为了四娘子的清誉着想,趁着没人瞧见, 你快些走吧。”
良久, 云窈被空茫占据的脑子才归拢了思绪。
分明三日前山林中,在她采撷桂花一转头的工夫,裴显君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金桂绒花的簪子。
她喜欢得紧, 故意说自己看不见。
逗得郎君没办法,红着耳朵,一面说着“冒犯了”, 一面倾身替她将花簪插入发间。
云窈以为那个瞬间,哪怕谁都没有明说欢喜,他们也算是互通过心意了。
可刚刚裴显君都说了些什么,他就差明着说, 要跟她到此为止。
云窈攥紧那枚没能送出去的香囊,颤动着唇, 想问郎君:“你不是在同我开玩笑吧。”
但她没有傻乎乎地问出来。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裴显君不是个能开玩笑的人, 从初遇到今日, 只有她调侃他,叫他面红耳赤、一本正经解释的份儿。
若换做是往常,见到她如此, 他早就会笨拙地哄她开怀,而不是像现在那样,隔着两步,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世家贵女的教养跟骄傲,使得云窈做不到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实则裴显君也已经说得足够清楚。
可他偏偏用她最不可能在乎的缘由,要将她推远。
在他眼里,她原来就是一个会因为门第之见瞧不起他的俗人。
他觉得,她拿给他钱,是在折辱他,是在高高在上地施予怜悯。
她对他的喜欢,被他说成是需要讨回报偿的恩情而已。
深邃到令人耳朵疼的缄默里,云窈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好,我知晓了,裴显君,你记住自己今日说的话。”
云窈转身跨过门槛的时候,香囊与那只绒花簪子一并掉落下来。
还有她被簪子尖端勾断的几根细细的发丝。
裴显君一只手紧紧地摁着桌角,极力地克制着追上去的冲动。
简陋的屋内因为那人的离开,顷刻变得昏昧压抑,叫他觉着胸膺郁闷,难以呼吸。
会后悔吗?裴显君自嘲地勾唇,笑意寂寥。
这不重要,他的悔意不值一提。
明丽善良的云四娘子,就该永远做枝头上高高盛放的金桂,嫁给一位门当户对的显赫郎君,而不是因为跟他厮缠,掉落泥淖,遭人非议。
他反而后悔,因怕云窈伤心,没能说出更重的话。
郎君俯身捡起那只沉甸甸的香囊,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绒花上碰到的灰尘。
傻阿窈,他无奈地想,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要将钱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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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出这样丢人的结果,徐氏哪里还能腆着脸呆下去,携着几位陶家的媳妇都扯出借口提前离席,灰溜溜的像是过街被人追打的老鼠。
徐氏直至踏出随府的大门,都还没能从窘迫中回过神来。
她怎么也料不到,韶桢竟然能将随氏哄得服服帖帖,自己竟然会碰一鼻子的灰,在大庭广众下将脸面丢尽。
羞窘,愤懑。
然而苍天还没打算饶过她,门口恰巧斜着停进一架马车,将陶家的马车别在角落,是很不讲道理、很不识分寸的停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