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偷窥 “郎君,你弄疼我了。”
陶文侃与韶桢都不知道,早在半年前,云琤就见过她。
彼时他去练武场寻陶文侃议事,远远瞧见了他们俩。
女娘穿着一袭浅紫色褙子,背对着他,擡手用帕子替陶文侃拭去满头的汗。
他听见陶文侃亲昵唤她桢娘,拢着她的葇荑贴到面上,叮嘱她天气这般酷热,她不必顶着烈日走这一趟。
她嗓音婉转,如含着潺潺春水,将暑热都驱走了大半:“不打紧,是我想来看你。”
从他的角度瞧过去,正巧能看见韶桢眸底映射的碎芒,她温柔又专注地看着她的夫君。
以及她那一张一合的檀唇。
“你日日要到酉时初才归家,我在家中无事可做……”
至于后面的字眼,云琤听不清了。
因为花影扶疏的墙角下,陶文侃擡手摁住她的后脑勺,俯身猴急地吻了下去。
“唔,郎君……”韶桢抗拒的声音绵软无力,被他以吻封缄。
此刻君子的教养告诉云琤应该转身回避,但毫无来由地,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牢牢地钉在那儿。
他们二人都无所顾忌,隐在暗处的他为何不能直视。
他于是定定地瞧着韶桢被陶文侃亲得一步步后退,润泽的红唇里不自觉泄出连连娇语。
如若说适才的女娘是朵蜷缩着的花苞,眼下她粉面桃腮,眉眼蕴着介于女郎与妇人之间的韵致,是花瓣尽数绽开,露出了其中艳丽的花蕊。
漂亮得让人刮目相看。
那一刻,云琤垂在袖中的手攥得指骨都发了白。
他想他是有点嫉妒陶文侃的,嫉妒他敢不顾一切地迎娶韶桢。
嫉妒他能有一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子,对他嘘寒问暖,对他倾诉情意。
反观他,只能够像他的父亲一样,按照家族的规划,娶一位门当户对的世家女子,各取所需,孤独此生。
凭什么处处不如他的陶文侃都能得到一颗爱他的真心呢?
藏掖在骨头缝里的劣性随之顶破这具躯壳,戳出了一个黑洞洞的豁口。
他放肆地想,若是自己在这时候出现在那对吻得忘我的夫妻面前,韶桢会是什么反应。
她的脸会羞得更红吧,甚至有可能会被吓得目瞪口呆。
那样她就不会再敢同陶文侃在外边亲近。
想到那一幕,他深感愉悦地弯起唇瓣。
但云琤很快反应过来,反应过来自己因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险些失了体统,未免太没出息。
正想着,眼前的一切忽然发生变换。
本该在陶文侃怀里的韶桢凭空出现在他的臂弯中,欲拒还迎地撩眼看他。茶花香如云似雾,一如女娘的眼眸,含着雾蒙蒙的水汽。
她开得极盛,较之陶文侃怀中更盛。
“桢娘。”他痴痴地近距离看着她微蹙的眉头,为她这副娇媚的模样所蛊惑,学着陶文侃的口吻唤她。
韶桢像是已经化作一滩水,闻声懵懵懂懂地应答他:“郎君。”
“韶桢,你叫我什么?”这一声意想不到的称呼轻而易举地叫云琤五内俱焚,理智寸寸摧断,攥着她腕骨的手发力。
“郎君,”她张开唇瓣,露出其中那截红艳艳的舌尖,嗔怪道,“你弄疼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