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走水
梳妆台与净室皆设在外间, 裴悯方才沐浴完，只要有心留意，自然一眼瞥见那只妆奁。
怀楹面上八风不动, 其实心下紧张, 悄悄咽了一口唾沫。
那时太仓促，又一门心思只在钥匙上, 她全然未曾注意到妆奁磕碰出的痕迹。
她缓缓开口, 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今早盼儿替我梳妆，我迷迷糊糊还未睡醒, 一时失手, 将着妆奁摔落在地了。”
话音落下，屋中漫开一阵诡异的寂静。
裴悯神色温淡, 半垂的丹凤眼眸静静睇着她。
怀楹不闪不避，坦然回视，反倒倒打一耙：“爷挑对象的眼光真是差劲，这妆奁的质地竟这般不经磕碰。”
裴悯从善如流坐回榻上，指尖轻轻拨开她颊边散落的几缕碎发，淡淡一笑：“底下人做事终究不仔细，往后再添器物，你亲自去挑选, 拣自己喜爱的样式。”
怀楹微微偏过头，扯了扯他的衣袖，嗔道：“到时候，我要爷陪着我同去。”
一豆灯火，昏昏摇曳，二人细语闲谈的影子叠映在碧纱屏上，耳鬓厮磨, 不知夜深几许。
翌日清晨，盼儿见到二人一同起身，着实惊讶，这一幕实在有些少见。
“你昨日既中暑了，今日还是莫要出门。”
怀楹立在裴悯身侧，素纤细细抚平朝服肩颈处褶皱，将鎏金革带系好。
“前几次娘娘的邀约，我都推了。”她垂着眼，有条不紊地继续理顺衣襟，“今日趁着天气凉爽，理应登门赔罪，总不好让晋王殿下迁怒于爷。”
裴悯轻笑一声，忽地擡手，宽大的手掌裹住她的柔荑：“我竟不知檀娘如此为我着想。”
怀楹挣开他的桎梏，擡眸望他，美目流转，柔声答道：“我总不好让爷与晋王因为我一人生出嫌隙。”
裴悯凝望着她娇俏婉转的情态，一时默然，沉沉目光落在她脸颊上。
昨夜妆奁一事始终悬在怀楹心头，她本就心底惴惴，被他这般一瞬不瞬地注视，愈发心虚，索性推了推他的臂膀，急急催促：“时辰不早，爷该上朝去了。”
送走裴悯，怀楹即刻坐上马车，去了晋王府。
“檀娘，几日不见，愈发光彩照人，也难怪裴侍郎这般记挂于你。”陈沅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眼神带着几分打量戏谑。
“娘娘说笑了。”怀楹神色沉静，“先前娘娘不是说，有几样首饰，要拿与檀娘一同赏玩？”
二人原本在开阔正厅叙话，来往仆婢众多，耳目繁杂。
听见此言，陈沅沅瞬间会意，她是有要事要私下告知自己。
陈沅沅从容颔首：“那些个首饰我都收在内室，你随我入内细看。”
进房之前，二人默契吩咐侍女留在屋外值守。
即便身处内室，二人依旧不约而同压低了语声。
“不知檀娘那边，可有什么眉目？”
“娘娘，我已经寻到证据。”
“何种证据？”陈沅沅眸光骤然锐利，低声追问，“书信何在，内里写了什么？”
怀楹不疾不徐开口，出言提醒：“娘娘切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陈沅沅哂然一笑：“空口白话，我怎知你不是诓骗于我。”
“我识得的字不算多，可信上‘太子殿下’四字，我却是认得。余下诸多内容，我看不懂。”怀楹稍作停顿，不卑不亢，“娘娘与晋王，恐怕只能选择信我。”
“你想要什么？”
怀楹微微侧首，示意她附耳过来，将谋划低声细细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