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如兰似玉的
半夜, 瓢泼大雨轰然倾落，豆大雨点砸落在地，溅起阵阵泥水。
营内只点着一盏孤灯, 灯焰被穿隙而入的风吹得不住摇曳。
裴悯正伏于案前翻看河工卷宗, 提笔批注。
陈阙山掀帘入内，见他彻夜操劳, 忍不住劝道：“大人, 夜深雨寒，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裴悯笔尖未停, 只道：“那周庆还未来？”
“下官着人去叫好几次了, 如今都这个点了，恐怕只能明日来了。”
裴悯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只让陈阙山先行退下。
漫漫长夜随着蜿蜒雨水流走。
转眼已是第二日清晨。
怀楹一觉醒来，只觉周遭气温凉了许多。
当初她从裴府出逃时，为求轻装简从，并未携带多少衣物，且都是夏时衣衫。
她原本盘算待到苏州，再另行置办四季衣裳，哪曾想时至今日依旧困在京城，迟迟无法动身。
裴悯之前给她采买的衣裙也多是夏款, 这两日她只能先将就将就了。
好在平日也少有长久站在外面的时候。
今日来到书肆，卖花女仍守在老地方沿街叫卖。
“姑娘，你看，这般时节竟还有荷花。”
不止盼儿惊讶，怀楹亦是意外。按节令算来，早就不是荷花的时节了。
“阿姐，入秋之后, 怎还会有荷花？”
卖花女一壁低头拾掇着花枝，一壁道：“是我男人在家里拿大水缸种养的，日日照看，才撑到秋后还能开。就是数量少，留不住。这是今年最后一茬了。”
“姑娘若是想买，便要连着这一方小陶盘一同带走，这花根茎离不得水。”
怀楹略作思忖，买下一枝。
如今除了月末对账，日常巡看铺面，怀楹白日几乎都呆在书肆二楼的那间雅室。
此地清静，她可以安安心心地读书，做事不怕被旁人打搅。
昨天给卖花女的那只荷包，里面有一张字条。
她希望能有机会，与卫衡当面谈谈。
他的回信，应当就藏在今日这枝荷花里。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怀楹细细端详片刻，想来密信应该藏在这中空的荷梗之内。
果不其然，她将花枝从陶盘泥水中取出，荷梗底端的孔洞都被人去除干净。
一卷桑皮纸露出小小的一角。她指尖探入，将那卷密笺抽了出来。
荷茎内壁凝着一层薄薄露水，所幸纸张质地薄韧，上面的字迹完好无损。怀楹急忙将笺纸展开阅读。
【午后宝华楼一晤。告知掌柜，求见少东家。——卫衡】
怀楹低声喃喃这几个字：“宝华楼。”
听起来像是一间珠宝首饰铺子，只是她不是京城土着，从前从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