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娇娇怯怯不
道歉?
裴悯这个不可一世、恶劣顽固的人有朝一日竟会向她道歉?
听见这声致歉, 怀楹心口只泛起一阵淡淡的涩意,却无半分动容。
“为什么道歉?”怀楹出声问道,心底早已预想过许多说辞——为拘禁, 为胁迫, 为步步相逼的种种纠葛。
裴悯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为从前打你的那五杖。”
怀楹微微一怔,没有料到是这件旧事。
迟来的歉意落在耳中, 于她而言早已没有重量。她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此地, 脱身的计划在心底盘桓,过往对错再争辩, 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垂落眼睫, 神色平静如水,听不出喜怒:“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裴悯续道, “今日我受三十杖责,方才真切体会到,棍棒落在皮肉之上是何等滋味。”
“我一介男子尚且难以支撑,更何况你,本就身子单薄。那一次,终究是我的错。”
从前他身居上位,遇事习惯先入为主,认定是她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存心忤逆自己。他又是何等骄矜之人,怎能忍受一个奴婢对他如此?
彼时不是他不知真相,只是不愿顾全真相。只囿于主子的威严体面,刻意忽略她的处境。
他的眼里只看得见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却不知她在寒冬腊月,身体遭受痛楚,心灵蒙上不白之冤。
直到这一回, 剧痛实实在在落在自己身上,□□折磨裹挟着屈辱,他才切肤地感知到——当年檀娘清白无辜,却依旧要受罚,是何等刺骨的绝望。
这一番话讲完,怀楹一时不知作何感想,面上不起波澜,心里也只有平静。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又岂是一句道歉能一笔勾销,又何止这一桩旧事。
若是不知情而错罚,尚且算是糊涂。可他明明洞悉真相,却为泄一己之私欲,依旧要将罪责扣在她头上。
皮肉之痛会愈合,她遭受他带来的屈辱却不会轻易消弭。
后背的伤口牵动,裴悯说话的气息微微起伏不稳。
“檀娘,你能否原谅我?”
其实这句话说出口,连他心底都不奢求原谅,事情过去太久了。
本来他也忘记了这件事情。
可今日在宫中所受的三十杖,四下宫婢、内侍环立,无数双眼睛静静落在他身上。
这些平日里被他轻视、视作卑贱的下人,全都眼睁睁看着他这位内阁辅臣、吏部侍郎,伏在刑架之上受刑。
尊严被当众碾碎,难堪与痛楚交织在一起,他才骤然共情。
当年玉檀还是漱石院的管事丫鬟,可那一日,她就这般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领受杖责。
一个管束众人的女子,当众受此刑罚。经此一事,往日积攒的体面荡然无存。
时间静静地流逝。
裴悯不敢看她的眼睛,只看向她的裙角。
是一袭茜色罗裙,染得深浅得宜,浓艳却不灼人,直直地落入他的心里。
怀楹亦在思索,说什么样的答案最有利于让裴悯对她放下所有戒心与防备呢?方便让她顺利实施逃跑大计。
“你既已受到惩罚,就此两清吧。”
听到这话,裴悯误以为她又要离开,慌忙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他后背有伤,身子猛地一动,撕裂般的痛感袭来,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怀楹心知他误会了,连忙让他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