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芹。”商祁隽凑到她面前，呼吸近乎喷洒在她耳朵上，见她触电似的弹出一小截距离，唇边笑意更甚，整个人仿佛沐浴在阳光下的向日葵，充满了朝气，无辜极了。
“还以为你我早就连为一体了，可现在你却连我也避嫌了吗？”
宋芹嘴角不可抑制狠狠一抽，重重吐口气，拽他一路出了警察局。
商祁隽倒是乖巧，任由她拉着，亦步亦趋，像匹温顺的小马驹。
宋芹却不会被他虚伪的表象迷住，走出一段距离后，在拐角的地方一把将他摁在墙上。
“我母亲的事情，蓝心月都告诉你了？”
她的话语里带着恼恨，显然气得不轻。
商祁隽没反驳，只道：“你没问。”
主要是，“你自己非要去见蓝心月。”
舍近求远，跑去监狱问候蓝心月，他也没想到她有这个情致，便努力配合着她的喜好了。
这个理由让宋芹心绪有些澎湃，差点就动手了。
她磨牙：“所以，蓝心月背后的人是谁你查到了？”
他毕竟比她早知道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对于某些人来说，足够做许多事情。
“应该是帝都那边的人。”
商祁隽斟酌着语气，“像是针对你而来。”
宋芹微微眯起眼睛：“针对我？”她似笑非笑看着他，“不是因为你？”
她的仇家哪有那般通天本事，把行踪遮掩那么好。
她怀疑他也不是没道理，毕竟最近遇到不少事情，都是拜他所赐。
商家是帝都那边的豪门，能耐相对的比她这边更大。
“芹芹你得讲道理。”商祁隽唏嘘地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捋到耳后，“几年前你我还不认识。”
他的仇家自然没有预见能耐，算出他们有这么一出，提前捉弄她来掣肘他。
宋芹皱了皱鼻子，搁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松懈下来。
还真是个理。
她顿了顿：“那你怎么看？”
商祁隽答非所问：“想不想找回自己身世？”
宋芹没吭声，脸上写满了拒绝。
宋家亲情凉薄，生母早逝，生父不知所踪，她对所谓身世没有任何兴趣。
商祁隽：“我有种预感，那场车祸的发生绝对冲着你母亲而来，多年后再爆录像，也是为了牵扯她的女儿。”
他话音顿了顿，看着她，“想要破开迷雾，就得查查你生母之前发生了什么。”
宋芹倒没想到生父身上，毕竟她都顺利在宋家长那么大了，生父要是想做什么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几年前？不过商祁隽这番话，勾起她不少心绪。
不论多排斥，都是该查一查的。
她并不喜欢被蒙在骨子里任人戏耍的感觉。
哪怕生父或者他身边的人如何不堪，都要心里有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我查过蓝心月背后那人。”
商祁隽声音有些缥缈，“可能跟帝都一个人有些关系。”
“嗯？”宋芹歪头看他。
“我大哥商云行。”商祁隽坦诚，“最近对付宋家和你，他有一份功劳在。”
那么这人，确实不太确定是不是跟当年事情有关。
或许这人对付宋家和她，只是单纯因为商祁隽？
万事没有绝对。
宋芹默了默：“你大哥比你大几岁？”
她那黑白分明眼里透出来的信息，叫他喉咙一噎。
“十岁。”
他笃定开口，“虽说他长得比较磕碜显老，但绝对不会在那么稚嫩的年纪生下一个你。”
宋芹：“……”
行吧。
“回去了。”
找不到答案的她，显然怏怏不快。
商祁隽目光扫过对面奶茶店，眼尾翘起：“女人都喜欢吃甜品，我去给你买杯奶茶。”
宋芹内心是拒绝的。
她已经快三十的老人了。
不像小女生那么活泼贪嘴。
“不用，我不爱……”
话没说完，他已经穿过红绿灯往对面去了。
宋芹能怎办？
只好原地等待了。
等待的空隙，她拨了个电话出去：“帮我查一个号码。”
转账过后，那头的人速度挺快，几分钟时间就给出了答案。
“这号码来自龙城，其余信息被遮得严实，似乎有人在刻意掩饰，实在查不到。”
龙城？
宋芹心头念着这两个字，想起之前跟蓝心月的交谈，眼底一抹暗芒闪过。
那人行事猖狂，目标精准，对即将下手的鱼也肯付出心思——
如果这个号码的主人没有点好处许诺，号码还是个本地黑户，依照蓝父小心谨慎的嘴脸，不可能那么轻易落入坑里。就算蓝父跳进去了，交际花蓝心月还在呢。
蓝家父女行事乖戾，却有一个共同特点，疑神疑鬼，谨慎小心。
“再查查号码使用前后跟龙城那边有过其他什么联系，每次使用这号码通讯，应该有一两次在监控局域。”
那头道：“我尽量，稍等。”
宋芹耐心等待，商祁隽还没回来，她低头把玩手机，忽而肩头被人猛力一推，她没提防，差点当场被推到地上。
眼底冷意闪过，抬起眼皮，却见始作俑者还是个熟人。
“宋芹堂姐，好巧啊。”
宋馨儿挽着宋二婶的手臂站在她身后，笑盈盈打着招呼。
宋家势力在短短时间内进行更迭，不过一天不见，小丫头的身上已经挂满了品牌。
简单目测，加起来已过百万。
宋二婶亦如是，两人凑到一起，就像是暴发户的家属在逛街。
……她不在的宋家，似乎对子女们的管束更纵容了。
真能败家。
没有得到回答，宋芹骄傲冷漠的嘴脸，让二人感觉颜面大失。
宋二婶啐了一口：“有些人天生没有富贵命，误入凤凰窝鸠占鹊巢享了二十几年福，就眼高于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山鸡就是山鸡，回归了本相，丑陋且可怜！”
宋馨儿摇头：“堂姐，这家店是出了名的顶奢专卖，你都快穷得去讨饭了，何必那么虚荣？堵在这门口，被人来人往盯着多不自在啊。”
她语气怜悯，“我知道你以前日子过得奢侈，地位转变落差一下子没转过来，但人总是要生活的，人还是现实点吧。”
她翻开手包，从包里拿出五张毛爷爷递给她。
“姐妹一场，别说做妹妹的不懂得关心姐姐，我每个月零花钱不多，这些就先给你了，你先拿去应急。”
宋芹：“？”咋搞的跟她破产无处可去一样？
鉴于宋馨儿母女的提醒，她也发现了，她无意中确实站在顶奢珠宝店门口附近。
顶奢店做的都是名媛贵妇生意，往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她站在附近被宋馨儿打发，可怜的像个乞丐。
无数双视线刷地扫过来，齐齐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