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谢谢你……我替二嫂。”良久良久的时间,李青云才抽泣着说出这样一句话。
何三郎眼眶一酸,将李青云搂的更紧了些。
原来她懂。他的做法,他的想法,她都懂!
“走吧,我们快些回去叫人,到底……别让二嫂一直泡在冰冷的河水里。”何三郎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凄凉的苦笑。
李青云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回走。
锦衣玉食,高官厚禄,山珍海味,学富五车,到底是比不上一家人欢欢喜喜,幸福美满的过日子。
两人回到家里,抹着眼泪跟天井里帮忙的人说,孔翠蝶投河殉情了。
话音刚落,便惊得他们纷纷点着火把向河边跑去。
一夜无眠,在天空翻起鱼肚白的时候,终于在下游一里处打捞到了孔翠蝶的尸体。
她全身已经被泡的发白,但是面容很安详。
何母怔怔的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水的儿媳妇。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五味杂陈。
因为何母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孔翠蝶生不出儿子惹下的祸端,而且已经自降为妾。
所以根本不愿意把她葬进何家祖坟里。
但是不明真相的众人都说,孔翠蝶主动为男人殉葬,是个令人敬佩的贞洁烈女,应该恢复她妻子的身份,把她和何二郎葬在一起。
何三郎眉头紧皱,似乎是想要阻止,却被李青云拉住了胳膊。
“三郎,二哥是爱二嫂的,他从来没有怪过二嫂。不要拆散他们。”
“你怎么知道的?”
“若是不关注,就不会知道她拿了家里的耗子药;若是不关心,就不会思考她买了包子却为什么不给自己的女儿;若是不爱,又怎么会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拆穿她,责备她。明明……只要他一封休书,她就再也没有了进入何家老宅的权力!”李青云声音淡淡的,像是在呓语,又想是在自言自语。可是何三郎却都听在了心里。
“你说的有道理。”何三郎用袖子抹了把眼泪,亲自将孔翠蝶抱进了何二郎的棺材里。
“爹,娘!”四岁的何雨铃被何四郎抱在怀里。她小小的身子不安分的扭动着,张着小手就想要奔到棺材里去。
可是何四郎哪里能放手。
在场的众人听着何雨铃稚嫩的嗓音不住的呼喊着爹娘。
都鼻子一酸,悄悄的抹了把眼泪。
才四虚岁的孩子啊,她也知道自己的爹娘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她也知道她从今以后就会变成无依无靠的孤儿了吗?
“铃儿,婶子家里有糖,婶子给你拿糖吃去。”李青云原本就是个眼底浅的,此刻看见这小奶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想到铃儿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眼泪也啪嗒啪嗒的跟着落了下来。
无论她爹怎么不待见她。无论她娘干了什么混事。
这个可怜的小女娃都是无辜的,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啊!
按这儿的规矩,未成年的孩子死去叫夭折。需在第二日天明之前的夜里下葬。
年轻的男子或者是女子,叫早逝,需在第二日太阳落山前下葬。
有孙子辈的叫老人,死的时候叫老了。属于寿终正寝,是最好最尊贵的死法,需要在家里供奉三天,儿女披麻戴孝,烧纸上香,亲族祭拜。才在第三天下午入葬。老张头儿的媳妇就是如此。
所以在李青云抱着孩子走了之后,剩下的人就合力将棺盖盖了起来。
今天是何二郎死去的第二日,该下葬了。
他们嘴里喊着一二一的口号,就抬着棺材去了何家陵地。
下棺的过程很是顺利,在何三郎垫好坟头纸以后,由大房家的两个儿子披麻戴孝,在坟前磕了四个响头,又垫了酒。
大家伙便一起回来了。
只是大房媳妇杜若兰的脸色不好看。
她左思右想,都觉得让自己的儿子给别人家披麻戴孝的,不合规矩。
可是当她回到家里,才发现还有更加不合规矩的事在等着她。
何母因为二郎的死郁郁寡欢,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住的失声痛哭。
隔壁村牛二花一家又来了。
何家众人都知道这肯定是专门来退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