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已深,月牙高悬,云雾稀薄。于晓披着一件衬衣躺在天井下的摇椅上,烟盒和打火机搁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她左手支着一根烟,偶尔往嘴里送一口。动作熟稔,不像是初次偷尝。
烟在肺中千回百转,好一会儿才吐出来。
青白烟雾在眼前绽开,冉冉升起。
第一次抽烟是在李嘉树离开后的第一个周末,那天,她去了一趟医院,原本属于他的那个病房住进了新的病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然后她又去了一趟周凯家,房间的柜子里还搁置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衣服。最后她不死心去了李嘉树家,他家是在半山的别墅区,安保严密,她进不去只能在远处观望,望了整整一天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她再一次拨打了他的手机,关机。
她打开短信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李嘉树,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没人回应。
上了公交,她又编辑了一段文字。
——如果有一天,我拉着别人的手,投入别人怀抱,和别人亲吻,甚至上别人的床。你是不是也不会心疼?
那天她为了等一条回复坐过站了,下车后,她给李嘉树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愿上苍佑你。
李嘉树,我无法恨你,只愿上苍佑你。
然后她拆了卡,将手机扔进了垃圾通。放下也好,赌气也好,当她再一次去找的时候,手机早就没了。
那日的傍晚,天空如倾倒的火炉,云似被血染过一样红。她忘了是如何拖着那具躯壳回的家,到家时,家门开着,里面挤满了人,林林总总十来个,全是陌生面孔。
“你们是谁?”
众人闻声而去,只见门口立着个小姑娘,眼含怒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排斥感。
冯悦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碍于人多,她没发作,挤了个并不友好的笑容解释说:“都是来看房的,你先到外面等等。”
于晓手指微微蜷:“为什么要看房?”
上一句的和颜悦色已经用光了冯悦的耐心,见她蹙着眉头的样,冯悦翻了个白眼直说:“为什么看房?卖了呗,不然呢,留着给你爸外面养的贱货?”
于晓微微一怔,颤音道:“那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关我什么事?你十八岁了,我是不是还要写本计划书把你之后的人生规划一下?”
未免难看,她刻意压着音,尽量不引起周边人的注意。
有什么情绪在于晓的瞳孔中膨胀。
愤怒,不解,憎恨或是怨念?
她歇斯底里地质问道:“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冯悦当即一愣,回神后将于晓托出房间,大声漫骂。
“你个扫把星,你在发什么疯?”
于晓挣脱她的钳制,反复问她。
“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一个不爱自己的母亲,眼底兜着不会是怜爱和心疼,看她疯魔,冯悦只会觉得可笑。
“那你怎么不识相点去死啊,是需要我帮你一把吗?”w.
于晓眼底闪过一丝不确信,她居然还抱着她会对自己仁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