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怎么会没有?”她大方的承认,拍了拍自己裙子上的灰尘,看上去像是不染俗世的公主。
她的性格并没有容貌上的那么完美无暇。
有人喜欢她,肯定就会有人讨厌她,这不是人之常情么。
“那我就实话跟你说了,不管你爱不爱听,难不难过,我要告诉你,陆覆一但恢复了,他只能娶杜杉。”
重言感觉有点好笑,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并且抓住了关键词。
陆覆…恢复?
这是什么意思?
“覆叔,受伤了吗?他在哪里?能不能让我见他?”
女孩的口吻已经逼近忧心的程度。
她对于陆覆感情还真是深刻,盛夏在内心嘲弄一笑。
可是在深刻又如何,一个孤女什么都没有,断送的也不过是陆家的前途罢了。
爱情值几个钱?
就像她为了商业联姻,家族昌盛,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了二十几岁的老男人。
她还是被世人尊称的陆夫人,所以区区一个重言,又算的了什么?
爱情和权利本就不可得兼,而她选择的就是后者。
她看向女孩因为担忧眼睛里浮起的雾气,盯着重言失魂落魄的模样,她竟然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盛夏眸中的嘲弄浮起,看向重言抓住自己衣摆的不安的模样,突然就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让重言主动去撮合陆覆跟杜杉岂不是更好?
岂非更让人痛快。
想到此,她开口,声音清脆。
“我可以放了你的院长,并且也可以让你见陆覆,但是……”
重言的眸光因为盛夏的话变的亮晶晶的,肩膀都在忍不住的颤动。
重言感觉心脏处传来的振动简直压过了现在的呼吸声。
“但是什么?只要你让我的家人安全,让我见覆叔,我能做的,我都听你的。”
“好,一言为定!”盛夏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重言的心间已经开始泛起丝丝的甜意,她真的已经受不了了,她希望能够迫切的见到陆覆。
可殊不知,当一个猎物走进猎人的陷阱,除了明面上的甜滋滋的美好诱饵,最底层已经有了一层牢笼般的阴影罩了下来,陷阱从来都不是一波的。
而重言抬起的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控制不住放大的弧度显然过于单纯天真,盛夏眼底的不屑加深。
事实上,陆覆在杜杉的照顾下,已经有了一些好转,但是无言岛太过于凶猛难测,加上silent的药物已经不多了,男人还处于高烧不退的状态。
陆启天何尝不后悔把这个骄傲的儿子送去家法处置,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能破一说。
他作为陆家长子,怎么可以拒绝商业联姻呢?
况且他跟杜杉在事业上的合作也是天衣无缝,本来就是一桩美事,却被凭空出现的一个小女孩给打断了这个念想,仿佛就栽在了她身上一般。
陆覆是谁?
就算结婚了也不定婚后就一个女人都没有,又怎么可能绑在一个无依无靠,连上流社会都挤不进去的野丫头身上。
简直是笑话!
可是男人头几次还能安稳的躺着,近几天,减少了silent的药物之后,他似乎难受的很是厉害,那眉心揪在一起就没停过。
因为疼痛,额头上的汗水浸湿了鬓角,流到了发丝里面,呼吸间的气息烫的厉害。
家庭医生过来的时候,男人仍是高烧不退,唇色苍白干裂,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
“陆先生,借一步说话。”陆启天看了一眼紧紧闭着双眸的陆覆,随着家庭医生走了出去。
门刚关上,他便迫不及待的问道:“章医生,务必把小覆的真实情况告诉我。”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章医生点了点头,他看到了陆启天作为一个父亲的担忧,而他毕竟也是做了陆家多年的家庭医生,和陆启天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但是此刻这话说出来可能真的会伤害到一个父亲的心。
章医生缓了缓,托了一下自己的镜框,开口的第一句却是安慰:“陆先生,我实话实说了,令郎的病症并不是无药可解,但是在我的范围内是无计可施的。”
他严肃的话语让陆启天的心“咯噔”一下,连章医生都没办法,那陆覆岂不是没救了,好在他也没有被这个打击打压了心智,他抓住了重点。
“章医生,告诉我方法,无论如何,陆覆是我的儿子,就算以后不在是陆家人了,他也不能死。”
“说起这药就不得不说我从前听过一个名字,叫做silent。”
“她年少享有盛名,制出的一种救人的药物可以让人短时间迅速恢复,但是如果要完全好必须长期服用,但是这药珍贵异常,加上silent消失后,再也没有人有这款药物了。”
“我猜测苏城现在的存货除了你们陆家,就只剩下齐家了。”
章医生说完拍了拍神色紧张的陆启天的肩膀,男人此刻确实已经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毕竟当初那个久负盛名的孩子他是认识的。
她制作出来的那款叫做“无心”的药一直就放在陆家的书房了,可是当初不懂得珍惜已经糟蹋了不少。
现在竟然成了陆覆救命的药啊!
那个孩子当初被他逼迫溺水身亡,章医生一离开,陆启天的身子已经堪堪虚浮,他不得已倚靠在二楼的墙壁上。
难道上天真的如此绝情么,要让他亲手断送了陆覆的性命吗?
想到此,他心内的哀莫简直大于心死,但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仅仅只有一条出路,他缓缓的闭上那双混浊的眼睛,心里已经有了另外的一个主意。
齐家有位贵人不是要回来了么?
……
盛夏果然没有骗她,重言推开陆宅那间幽静无声的客房的时候,里面的的确确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容貌堪称绝色,他安静的躺在床上,比起醒时的冷峻高傲,此刻有一种异常的安详柔和,身上的睡衣丝质柔软,露出一小节冷白的小臂。
重言握住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男人的指尖冰凉,可是身上的热度却是居高不下。
他难受痛苦的闷哼,呼吸粗重,闭着的眼瞳不安的转动,似乎是做了惊怪连连的噩梦。
那躺在床上憔悴不堪,脆弱的如同浮萍般的人,不是她的覆叔又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