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来信 她捧起凌岁
信纸并不大, 但字写得极小,正言正听这两个滑头不知用什么笔写的,正反两面都满满当当, 塞了不少消息。
铭竹对着光费了一番功夫才看完, 不由眉头微蹙。
不得不说, 他二人在凌岁津身边没有白待,虽不算有什么学问, 写字表达却不在话下,且很是有些小聪明。
他们当时能果断拿了银子离开凌府,带着家人搬家避祸,又能及时打听到凌岁津被刑部赶出京城的消息,然后找到他, 可谓十分机灵。
铭竹带凌岁津北上后, 他们过了一段时间,观望风声,又去了凌氏另一支族人那里做事,铭竹也知道,正是拥有西河马场的那家,凌氏三房,铭竹还见过凌岁津的堂兄,是三房四公子,名叫凌卓。
正言二人在信里说,他们如今就在凌卓身边当差,常能跟着他到马场去, 伺候伺候凌岁津的那几匹马,还说照夜玉狮子许久不见主人,性情急躁暴烈了很多, 也瘦了,任何人都骑不得。
凌氏家业很大,凌敬虽倒台,其他族人还在,产业也照样经营,只是低调许多,正言二人之所以还去凌家,也是为了随时能听到朝廷的消息,他们都知道,以凌岁津的个性,是不会一走了之,就此避世的。
信中说,老爷死后,针对凌家的风波渐渐平息下去,后来朝中开始有人为凌岁津鸣不平,说自古忠孝难两全,他大义灭亲,实属不易,且忠于君父亦是一种大孝,何况他已在刑部大牢受了刑,不该再被攻讦。
还有人出来说,先皇也未定凌岁津的罪,只因其揭发生父,是为不孝,才杖责三十加革职以儆效尤,且有明旨,关他两个多月,等凌敬秋决后就将他放出来,再赶出京城,但有些人公报私仇,故意在刑部大牢对凌岁津动用私刑,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出京后再无消息,只怕已经凶多吉少。
此事好就好在,因为晋王一案的不可说,哪怕再对凌氏父子不满的朝臣也无法将他硬扯入“谋逆”之中,毕竟凌敬被先皇亲自定为“贪腐”,而凌岁津却是刚踏入官场不久,又一直在御前侍奉,因此,凌敬的贪腐也与他无关,说来说去,凌岁津无非是“不孝”这一桩罪而已。
如今朝中虽说是太后垂帘听政,但大多还是仰赖大臣,而大臣亦无法独断专行,哪怕是象征性的,也会在朝堂之上,去询问天子意见。
天子今已五岁,开始懂事,虽还不能处理朝政,但凡是涉及凌岁津的奏疏,他都要自己读一遍,很是在意,甚至曾有一次,当廷将辱骂凌岁津的两位御史直接赶了出去。
这些消息都是正言与正听在凌卓身边听来的。
凌敬虽死,凌氏在京城的势力仍在,有人脉有门路,探听这些并不算难,且也要紧。
信的最后还提到了郭夫人与凌茜,以及两位姨娘。
他们说,在凌家与郭夫人娘家两大势力齐心协作下,郭夫人貌似有了音频,不过具体详情他们还不知道。
三小姐的下落始终没有,谢姨娘则住在京郊一间破旧小屋里,他们去看过一次,说谢姨娘消瘦沧桑,不过三十几,就已生了半头白发。
她不过是凌敬的妾,位同下人,所以抄家流放没轮到她,她是和其他下人一样被遣散的。她无权无势,更无娘家可倚,凌氏其他族人自然也不会将她放在眼里,更不会管她。
至于田姨娘,他们更不清楚了,据说好像是一早就被大小姐接去了,如今也不知怎样。
铭竹看完颇有感触,将信纸又折了起来,放到书里夹住。
消息很多,算是喜忧参半。
凌岁津处江湖之远,却还在朝堂被议论纷纷,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不过郭夫人有了下落,倒的确是好事。
凌茜被带来遥远的北方江州,凌氏势力则在南方,找不到也是正常,还好上天对凌岁津到底心软了一次,让他们阴差阳错下有了凌茜的消息,铭竹相信,找回西西是迟早的事。
郭夫人既有踪迹,他们若找回西西,凌岁津一定迫不及待要赶去寻找母亲,松清不是久留之地,很多事她也要早做打算。
铭竹靠在椅子上长呼了口气,放松下来,又将顾老的手记翻阅了会儿,见时辰差不多,才走出书房,去厨房端了熬好的汤药到主屋去。
路过东厢房时,她似感觉到有视线窥伺,不由转头瞥了眼。
南南开了道门缝挤出来,欲伸手去端她手上的药。
“姐姐,我帮你吧,我也会伺候人的 。”
铭竹让了下,柔声道:“你不必如此小心讨好,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到我书房去,读读书,弹弹琴。”
她忙道:“我还会做针线,绣帕子也很好看。”
铭竹思忖:“可是我并没有什么帕子给你绣,或者,等天气再暖些,你和北北身子也大好了,我带你们上街去买些衣裳与绣线。”
她点头如捣蒜,目送铭竹进了堂屋。
铭竹进屋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