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痛的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没过多久，白晓就完全醒了过来。
再怎么闭上双眼，也是无济于事。
当少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少女已经醒过来了。
“小九……”白晓和她离得不远，可以轻易地看见，少女脸上的一道道深浅刮痕——那是之前从烟囱洞中滑下来时，刮擦上去的——尽管自己已经尽全力护住少女，可还是没能完全避免。
这也是正常的，可是在少女的脸上，有一道血口，却是分外明显——那种深度的伤口，多半会在脸上留疤……
似乎是注意到了来自白晓的目光，小九看了过来。少女的脸颊微动，便牵扯到了伤口。她还不能确定，自己脸上的伤口，到底有多深。
“白晓，”小九的声音里有不确定，她看着少年，目中有希望之色在闪烁，“还好吧？”
此刻，白晓真想，自己如果听不懂少女所指的意思，该有多好。
可是有些东西，该面对，就总该面对的。
“嗯，还好。”白晓的眼中涌出了一抹疲惫，不经意间偏转了眼神。
眼下的情况仍旧糟糕，他不想在直接雪上加霜了。
可小九不笨。
少女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开始翻自己身边，那唯一的一个背包。里头应该还有些消炎药，也许可以缓解一下脸上的疼痛。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还能做些什么？
除了少女身边，那个已经破开数个口子的半瘪背包，其他的补给都损失在了烟囱附近。而用来代步的G63 AMG，也已经在战斗之中毁坏了。
屋外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了。
一想到先前的遭遇，白晓心中若说没有后怕，那是不可能的。那种命悬一线，游离在生死边境的感觉，真是无法令人有什么愉快的。
静默良久。
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下，无论是谁，都会有种山穷水尽的感觉吧。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微微尴尬地停了下来。
又是沉默。
晨光透过满是污渍的窗，令这个破败不堪的屋子里，多了一丝活力与光彩。
白晓偷偷把头转回来了一点，眼角的余光里，看见了正对着窗的小九，她沐浴在晨光里的朦胧双眼。
“要不先去烟囱那儿看看，”还是白晓先打破了沉默，此刻费力地站起了身，活动了下筋骨，“说不定还剩了点什么。”
“嗯，走吧。”小九没有多说什么，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看向了白晓。
她的眼中，有浓浓的失落。
或许少女的心脏，要比脸上的伤口更疼，多得多的疼。
可是白晓没有办法做出更好的决定，眼下唯一能够缓解处境的东西，就是那丢在烟囱附近的补给品了，而且小九脸上的伤，也需要那些补给中的药品去尽快处理，拖得越久，越麻烦。
虽然小九的身体也是虚弱不堪，但是白晓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所以只好叫上小九，一起去寻找物资。
另外，若是运气足够好，能再找到一辆能开的车，那么对自己和少女，将会是天大的好消息。
白晓可不觉得，当夜幕再次降临，那些幽狼群，以及幽狼之王，会放过两人。昨夜能够逃出升天已经是奇迹了，奇迹这东西，发生的机率向来是小的可怜。
当两人来到萧瑟凄清的街道上，夹杂着寒意的风吹过，打在脸颊的伤口，以及透过划破的衣物，打在身上的划伤上时，那一丝一丝的寒冷，犹如一条条冰凉的毒蛇，狠命朝皮肤里面钻。
生生发疼。
“嘶……”白晓不由得倒吸了几口冷气，想要去搓搓脸，却不敢。自己乌黑的脏手，要是随意触碰脸上，身上的伤口，指不定就伤口感染了。
尽管自己的脸，也早已是“面目全非”了。
白晓看向了身边的少女。
小九的眼中没有太多的光泽，那些冰冷的风吹过，少女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朝前走着，见白晓停下来看着自己，才顿了顿身形，向少年抛去一个疑惑的表情。
白晓不知道说些什么。
甚至忘了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