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东二百里,曰太山,上多金玉、桢木。有兽焉,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山海遗绘·五藏山卷四·东山第七》
秋日天光,不长。
清凉的光从枫叶飞旋的山头后漫出来,晕染上溢出双眼的秋色,洒遍学院的角角落落。
睡眼惺忪的白晓打着哈欠,将窗帘拉开。
一眨眼,世间明媚。
尘埃浸润在光线里,毫无目的地漂浮。
白晓直愣愣地盯着窗,静默了会儿。
他甩了甩头,不自知地呼出一口气。
洗漱,穿衣,出门。
今天是期中考试的最后一门,考完就轻松了。
大一的考试周总归要长一点的。
白晓今天起得格外早,独自走在寝室楼通往南山湖的小径上。
小路上空无一人。
风已经有些凉了,在群山回唱里从远方来,再到远方去。
往这条路走上二十分钟,可以绕到餐厅的东南角。那儿有个只卖生煎和馄饨,以及骨头粥的小铺子。
是一个没有什么人会光顾的地方。
白晓不知道为什么,那对中年夫妻会在这儿开店。只不过,味道真的很好。
就像每一座城市——
总归还有这样的巷子,总会有这样的铺子或摊子,也总为你留着一个凳子。
“老板,六个生煎一碗馄饨,”白晓拉开凳子,坐下,“生煎要烫点的,馄饨别放葱花,多加些紫菜!”
“好咧。”老板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精神很好,总是笑眯眯的。
“每次就你这么多事,”老板娘边把盛着生煎的碟子放在桌上,边自顾自叨叨着,“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我们生意不用做了。”
白晓摸了摸头,嘿嘿地笑,“谁让老板做的生煎那么好吃呐。”
“臭小子,”老板娘拿着抹布擦着另一张桌子,“这嘴巴和谁学的。”
白晓桌上的碟子里,是刚出锅的生煎,正在滋滋地冒着热气。
数一数,正好七个。
“饱了,”白晓慢悠悠地吃完,满足地擦去嘴角的油,“钱放桌上了啊,我下次再来!”
“好啊,慢走。”老板回道。
“你最好别来了,”身后传来老板娘的笑声,“这小子……”
白晓走回来时的小道,继续往前走。
也不是所有小路,都比大道更接近目的地的。只是总有人,愿意花这个时间就对了。
刚吃完早餐,身体有些发热,将心情也烘得热乎起来。白晓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眉眼之间多了些灼热。
少年加快了步伐。
走到南山湖时,天光已经完全透彻,已经有不少学生聚集在指定区域了。
白晓到的不算早,也不算晚。随意扫了几眼,没有看见已经好几天,彻夜不归的百里大侠,也不见单梓和千九。
“白晓?”有人向着自己打招呼。
“啊,”白晓循着声音转了个方向,见是一张熟悉的脸,可一下子实在想不起他的名字,“那个谁,王八?”
浮丘野望僵在了原地,用力扯了扯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有些懵。
“王八?”有个不太确定的女孩子声音,响起在白晓身后,“王八!”
接着,白晓听见了一阵,差点击穿他天灵盖的狂笑。
“小子,”少女走到白晓身旁,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很有前途,噗哈哈哈!”
“水仙,”浮丘野望有些艰难地,推了推硕大的金丝眼镜,“别闹。”
“你就是白晓?哥哥有提到过你,”自来熟的少女,像是没听到浮丘野望的话似的,上下打量着白晓,“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呀。”
“你哥哥?”白晓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喏,就是那个被你叫王八的。”浮丘水仙向着浮丘野望努了努嘴,接着不怀好意地看着白晓,“别看他秀秀气气的,其实很暴力哦。”
轮到白晓怀疑人生了。
“水仙不太懂事,”浮丘野望走到白晓身前,“你不要介意。”
“那个,我,”白晓有些慌,“我不是故意那啥……”
“多大的事情,”少女咯咯地笑,“他不会介意的。”
浮丘野望朝白晓抛去一个无奈的眼神,白晓回了一个‘我懂的’。
“好了,大家往我边来!”南山话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此刻示意众人往自己身边靠,“考试马上开始。”
浮丘野望和白晓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解之色。
尽管到的学生不少了,可大部分依旧还不见踪影。
难道人还没齐,期中考试就开始?
“一定有人好奇,”副校长顿了顿,“为什么人少了这么多,期中考试却要直接开始。”
“听说,这场考试会有些特别。”浮丘水仙双手抱胸,先前活力四射的形象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凌厉中带着一丝别样韵味。她看了眼专心听讲的白晓,又看了眼同样在看自己的浮丘野望。
浮丘水仙的眉,挑起一个明了的角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