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拂过,吹起一阵惊鸟。
庞大的黑影自头顶滑过,俯冲入山林之间。
运输机如同一只巨大火鸟,一头扎进了这片原始山林。所过之处,数不清的巨木或被拦腰截断,或被连根带起。
轰隆隆!
机头着地的同时,数股牢牢拧在一起的根须,自机舱尾部破开钢板而出,扎向了地面的土壤之中。
运输机的机身上,已经缠满了如同虬龙般的根须,不断抵消着迫降所带来的冲击力。
直到滑行出相当的一段距离后,运输机才缓缓停了下来。
离其不到50米的地方,就是万仞悬崖。
庞大的机身早已面目全非,黑烟和火花遍布其上。缠绕的根须已然在先前的摩擦中尽数崩断。
咔咔咔!
一道火红的光柱,从机舱顶部冲出,强行打开了一个出口。
一个个狼狈的身影从其中爬了出来。
纵是绘妖人,遭受如此强烈的冲击,同样不会好受。几乎每个学生的身上都挂了彩,其中不少还出现了骨折,烧伤等伤势。
并非每个学生的山海术,都有防护的效果。这次学校配发的防护装置,起了很大的作用。
大部分学生的防护装置,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消耗。
除了被霸下之力保护得滴水不漏的白晓和水仙,以及脸色有些发白的野望。
山海兽霸下的守御之力,恰如其名。
若说浮丘野望,是所有学生里防御力最出众的,也毫不为过。
“白晓,水仙,”浮丘野望揉了揉胀痛的头,“你们还好么?”
“我没事,”浮丘水仙用力拔出卡在钢板中的XM109,随意瞥了眼身边已经吓傻的女孩,“先出去吧。”
“白晓,”浮丘野望等了等,却没有听见他的回答,“白晓你还好吗?”
机舱内的照明设施已经损毁,在明灭的火花和层层交织的烟幕里,一时间难以分辨景物。
“白晓!”浮丘野望提高了声音,心里祈祷他别出事。
当初在沧流岛,白晓死而复生很神奇,可他在平日里,又和常人无异——这种程度的冲击,尽管自己已经尽力,白晓仍有可能出现意外。
“我没事,咳咳,快,”白晓被烟幕熏得嘶哑的声音,从机舱中部传来,“快来救人!”
“你快出去,”浮丘水仙的声音很稳,她居高临下般看了眼女孩,慢慢起身,摇晃着往前走去。
若非浮丘水仙眼疾手快,用自己的狙击步枪,卡在了掉落的钢板与女孩之间,这个女孩多半会身首分离。
可她的左臂,却在挡住钢板的同时,被划开了十多厘米长的口子,此刻正往外溢血。
林亭心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双目失神,扶着座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机械地执行着那个少女的命令——从机舱里出去。
她那被惊恐塞满的脑海里,烙印下了那个少女的身影。
机舱中部的一侧,一个女子倒在地上,七窍淌血,双眼紧闭,神色痛苦。她的身上笼罩着一个像是空心玻璃球的东西,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是校专为大一学生准备的防护装置,为她挡住了从裂缝处倒卷而上的致命钢板。
白晓在运输机俯冲着地的时候,看见了颜雀,也看见了她脸上的决绝。
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浮丘野望的霸下领域开到了极限,依旧抵抗不了强烈到极致的超重感。
白晓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被碾成了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