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少女轻轻喘气,加快了步伐。
冗长狭窄的通道上,单梓奋力朝上爬着。借着不暗也不亮的光,她已经可以看见尽头了。
那扇木门。
木门之外。
一个男人从湖水上,没有任何凭仗,就这么直接走过来了。
他很高,很瘦,竹竿似的。
男人的名字也很应景。
竹昭。
天外,竹昭。
他只穿了件白色的吸汗背心,以及一条裤腿极宽的的过膝运动裤。
没有穿鞋。
像个久病卧床的老人,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要去倒杯水喝,为了省力气直接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朝前在走。
似乎再小的一丝风,都能将他吹倒。
他的全身的皮肤上,有一圈圈明显的凸起。
就像一个个坚硬老成的竹节。
竹昭微微摇晃着,走到了石屋前。他的目光也像是一潭死水,里头有几条肚子朝天的发臭死鱼。
木门是关着的。
竹昭的双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木门。
男人的呼吸很轻,轻到不禁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过了两分钟,或许有二十分钟。
竹昭转过了身子。
不远处,有个少年。
他那死气沉沉的眸子里,两潭死水似乎动了下。直到此刻才能发现,男人眼中的那两潭死水,却是深不见底。
“天外,竹昭。”
“山海,白晓。”
木门内。
焦急的单梓,突然睁大了双眼。
少女使劲掰门的手送了下来。她才发现,不知何时锁死的木门之外,多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白晓。
“嗯?”单梓的汗毛忽然立了起来,“是错觉么?”
少女突然觉得身体一冷,像是有什么寒冷的气息,滑过了自己的脖子。
在单梓为白晓捏了一把汗的时候,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淡薄的寒意,顺着单梓的脚踝,悄悄往她的身上爬去!
顺着冗长逼仄的通道朝下走到底,再往空旷的平地前行一刻钟,视线会再度开阔。
那里的顶上,是绵延出去不知多长的东洲矿脉,而地上,有数不清的淡灰色细小颗粒,看似杂乱无章地分布在地上。
此时,若是趴到地上细细观察,可以发现几乎每一粒淡灰色颗粒都在微微地颤动,隐隐的,有长出来的趋势。
如果再往下去,这些颗粒之下,连接的那些妖兽尸体,被浓郁的死气环绕着。突然,其中的一头死尸,似乎动了一下……
若是让经历过沧流事件的人看见,他们或许会惊呼出声。
因为不论是那些妖兽尸体的模样,还是这种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淡灰色物质,都和沧流岛上的那些死物太像了!
回到木门之外。
“我不会杀那个女孩子,”竹昭的声音和他走向白晓的脚步一样,是虚浮的,“因为我得杀了你。”
“我不知道天外,”白晓睁开了炯炯有神的双眼,其中烫金色的光芒流淌,“但是我知道,我和你们有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