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一下。
竹昭踩在地面的长坑中,朝着湖边走去,每落下一步,就有一帧自己冲向白晓时的画面跳过。那一拳,足以撕裂那个少年的身躯。
尽管在那一刹那,少年的生机就已消耗殆尽。可是不论如何,那具自己眼中像是蝼蚁般的身体,扛住了。
他到底,是怎么接下的?
男人有些想不通。甚至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现在看来,那个少年,好像还未死去。
一股像是得水之鱼的微弱气息,在湖的深处游荡,即使并不稳定,却在慢慢变强。
“是因为,开始觉醒了么……”
竹昭没有办法涉入其中。
他选择守。
东洲矿的深处,此刻所发生的情况他自然清楚。
很少有天外不知道的事情。
他知道木门内的那个少女,如果湖中的少年不出现,就一定会死去。
如果他不死,那个木门上的禁制,就绝对解不开。
所以那个少年,不管知不知道这一点,他都一定要出现。
主动权完全在自己手里。
竹昭站定,就像双脚扎入了土地般。
就像一根巨竹。
天外不会轻视任何人。哪怕天外的人从来不会败。
“交点的规则,天外已经慢慢掌握了……”竹昭的双目中有迷离,更有狂热。
“等我们能够全部降临,”男人的周身散发出了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尔等逆臣与蝼蚁,唯有再次跪拜!”
湖深处。
白晓听不见竹昭的话语。但他的眉角,微微动了一下。
一缕赤红的光芒绕着他飞快游动,一个像是透明的水泡从下生出,将白晓包裹住,像是为其构造出了一个能抵御水压的茧。
少年的眼皮上,看得出眼珠的动作。
他的的神色有些痛苦,就像是想睁开眼,却还没有足够的气力。
一如还在茧中的蝶。
可是至少,已经化蝶了。
不是么?
白晓的眼前,并非一片漆黑。
有光。
赤红的光。
是自己的目光。
周身是赤红色的迷雾。
在自己的眼前,天上地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敌人。
白晓的心中,傲然,以及不屑。
“因为我,是独一无二的。”
“杀!”
不知道是哪个人吼出来的,有一道人影冲了上来,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天地虚无,暴雨如注,风如鬼物。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一切都介乎二者之间。
白晓看着那些人影,就像在看一群蝼蚁。
恐惧?
白晓的世界里,没有这个词。
少年的目光越过雪白的虎,朱红的雀。
他在望一座山。
最远处的山腰上,站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从那人身上散发的热度,甚至令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是凤凰。
白晓直觉胸口压抑,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爆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