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
少女睁开双眼,从地上爬了起来。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在钢筋森林的掩映下,显得更为捉摸不清。
压抑,暴躁,无力。
她站在中央。
城市的中央,马路的中央,人流的中央。
少女的眼中一片茫然。
眼中倒映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与车流。
他们和它们的步伐,似乎完全一致,以一种特定的速度,不断前进和后退。
没有人注意到少女。
人就在身边,却碰不到少女。车就在前后,也撞不到少女。
自己像是和世界格格不入。
又像是自己已经和这个世界融为了一体。
单梓分不清自己,是否还是自己。
她朝前走去。
记忆里,似乎有过相似的画面,在曾经的某个时刻,已经发生过了。
就像是某个普通的日子的某个普通时刻,你我会突然一愣——是不是在哪里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在另一个或远或近,自认为已经消逝的梦里,已经经历过了,不是么?
很多很多人,有过这样的经历。
或许单梓,只是经历的多了些。
有人说,这是我们进入了某个平行世界。
就像地球和月球。
我们永远只能看见月球的正面。
但是总有些未解之谜里,刻有那个从不曾与世人相见的背面。
这是一个有点玄乎的东西。
明明是不记得的东西,却又会在某个该出现的时刻,再次回到你身边。
在这偶尔的经历中,还有那么偶尔的几次,你会在那个熟悉的刹那之后,预见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这不一定准确,再分一次偶尔之后,也许你会见到你曾见到的东西。
不论你是否想见到。
少女有个秘密。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做过一连串的相似的梦。
梦里的天,全都是灰蒙蒙的,头顶总会有数不清的钢铁之森。
只是每次自己出现的地方,不同罢了。
有年久失修的火车站,有明亮而晃眼的便利店,有繁荣却无声的商业街,有七拐八弯的幽深小巷……
所有的这一切,此刻都开始从慢到快,不断闪回在她的脑海之中。
单梓提起脚步,踏入了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一个个梦全都拼凑起来,就是这座城市的模样。
这座城市有个名字。
南城。
单梓的脑袋有些昏沉,可是心底却又一片清澈——她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但她知道,自己一定要走出去。
就像从前,那一次次用惊醒,把自己从梦魇中拔出来一样。
“白晓,”单梓用双臂抱住了自己,眼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艰难又坚定地,从她的眼中不断浮现出来,“等等我。”
少女没有去管那通红的眼眶——在这个世界,姑且就叫做世界吧——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事先设定好的精密的工具,那始终不变的静止,就隐藏在这满眼的运动之中。
是的,一切都在运动。
不论是人和车,还是楼和天。
都在运动。
它们随着少女的脚步而不断改变方位。
封死了所有可能的出路。
或许这些被封死的出路,实际上又是绝路。
梦这种东西,谁说的好呢?
这个世界,又如何去说呢?
只能朝前走。
少女没有回头,就像当初的沧流岛上,转过身踏入密林时,同样未回头。
人是需要方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