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空沉陷,头顶能剩下的,就只有失去意义的天。
那目光,一如倾泻而来的银河,辉耀,神圣,无法躲避。
罗天绘。
这个强大到无法理喻的女人。
此刻,正在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和身边的单梓。
白晓有些不知所措。
哪怕是在地下的无尽深渊之中,白晓的心里,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感觉——她的存在,仿佛就是来见证对手的绝望与跪倒。
正如五藏山和海荒的设想的确不错,这个白发女子,就是代表着天外在世间的存在。
她是信仰的化身。
世间最难磨灭的,又恰恰是信仰。
白晓可以感知到,白发女子的体内,此刻气息并不顺畅,甚至有些勉强才压下的紊乱。
她受了绝对不轻的伤!
这是机会么?
白晓眯着眼,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投在了,不断逼近而来的罗天绘的身上。他不敢掉以轻心。乃至是那股重回自己体内的犼的力量,也是对此颇有忌惮。
不说其他,单就当初的南城一役——作为南城事件的亲历者,白晓有权利知道这一事件——哪怕只是他人的口述,那凭一己之力,就将十数人的学院执行部精英,弹指间杀灭的战绩,在令人心寒的同时,也让人对这个白发女子,产生了源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简直令人升不起战斗的意志。
可是,正如那么多事情都没有因果,同样有那么多的事,需要硬着头皮上。
自己不是一个人。
自己要保护那个人。
不仅是白晓这么想。
少女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白晓想说些什么,可是当他转头,对上单梓平静如止水,却又盈满感动的双眼时,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单梓也没有说话。
两人各自转过了头,直面白发女子。
罗天绘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里,有变幻莫测的光。没人知晓天外在哪里,所以也就没人知晓她从哪里来。一切由未知而来,于是又归于未知。
“有时候我会想,”罗天绘脱去了身上已经有多处裂痕的战甲,露出了贴身的白衣。
风灌入衣服,将其舒展而开。
英姿飒爽。
的确是能如此去形容这个白发女子的。
“我会想,天帝的手笔,到底是埋下了什么,又要收获什么。”
这话很少人能懂。
单梓不懂。
白晓却不是那么的不懂。
他自己是不懂的,但是当女子吐出天帝二字时,少年能明显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犼之力,明显颤栗了一下。
这到底是何种伟力,才能做到这种言出法随?
似乎这两个字,是一种禁忌。
罗天绘在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里尽是狂热之色,就像是最忠实的信徒一般。而在无人看得见,包括她自己也看不见的眼底角落,囚禁着一丝淡若的挣扎之色。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白晓出声,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战斗的姿态,“直接打不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