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封晋察觉到了她的的目光看了过来，和她的视线对上。
封晋主动问道：“凤药师是不是有问题需要问封某？”
凤明月眸光微顿。
不愧是祁泫手底下最优秀的得力干将，感知果然敏锐。
她也发现了，封晋因她脑袋里面被祁泫弄了根银针进去的原因，对她最为愧疚，所以一有机会便会示好弥补。
她倒也不会为难封晋，毕竟往她脑袋里放银针的，是玉清秋，而下命令的，是祁泫。封晋做的最坏的事，是把她抓过去送到了祁泫跟前。
收回思绪，凤明月如实说道：“确实有问题需要问你。不过，先等会儿，我同雪公子说几句话。”
雪无寂眸光微动，抬眸朝她看了过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女人略显疲惫却不失貌美的脸。
“凤药师请说。”
他掀唇开口。
凤明月道：“雪公子，玉清秋尸体你看到了没？”
雪无寂点头。
“入城时，守卫带雪某去看过，并把当晚发生的事和凤药师验尸的结果都同雪某说了，雪某大概有了了解。关于玉清秋的死，雪某的看法也同凤药师一致，她应该是被修炼了某种功法的祁泫吸取了异能力。”
凤明月颔首，感觉心头有些沉闷，像被什么压着一般。
她问道：“依雪公子看，祁泫施展功法只能作用在特定的人群身上，还有所有的异能者只要被他抓到了就能为他所用？”
雪无寂神色平静：“雪某认为是前者。”
这时，听着两人交谈的欧阳家主也来了兴趣。
他看向雪无寂，道：“为何？”
雪无寂道：“祁泫心思扭曲偏执，虽然怕死，但如果有这样一门可以肆意占有他人异能力的功法，他再谨慎也抵不过心中的贪念，所以他很早前就会修炼这个功法，而不是等到现在才下定决心。至于祁泫为何是最近才修炼这个功法的，也不难推断。”
“过于逆天的功法，修炼一定会有弊端，这弊端能在此人身上体现出来。封晋既然之前没有发现祁泫有这方面的问题，那就表明祁泫是在受到蛊虫反噬受伤后才决心要修炼这门功法。”
凤明月和欧阳家主都认真思考着雪无寂说的这番话。
两人顿时茅塞顿开。
雪无寂分析的很对，句句都在点上。
凤明月暗松了一口气，对雪无寂颔首道：“多谢解惑。”
雪无寂轻轻摇了下头，语气微不可查多了一点温度。
“凤药师客气了。”
凤明月冲他浅笑了下以做回应，旋即看向了封晋，道：“借一步说话。”
“好。”
封晋应声，起身时，拍了拍一旁封麟的脑袋：“你在这坐着。”
“好。”封麟乖的不成样，还把胖胖的身板挺了挺。
雪天晴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了出来。
封麟小脸一僵，故作镇定地端坐着，没有去看她。
另一边，凤明月和封晋已经走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凤明月开口：“你之前说你觉得祁泫的来历有古怪，是指他的身世，还是指他和我一般，很有可能不是中州人？”
她一语就说到了关键。
封晋感觉思路被打开了，原本滞涩住的地方豁然开朗。
他很肯定道：“封某怀疑祁泫不是中州人，他的身世封某父亲生前早已调查清楚……”
封晋口中的“父亲”是雇佣会上一任主公。
“但，奇怪也就奇怪在这儿。祁泫的身世已经被封某父亲调查清楚，他是中州土生土长的人，可单独和封某待在一处的时候，仅有的几次放松了警惕，口中会说一些奇怪的话。”
“他会说‘你们中州’、‘未开化的蛮夷世界’等等，这些称谓仿佛他不是中州人一般。除此之外，他还问过封某一次这世上有没有仙人。”
封晋根据不多的记忆复述了一遍祁泫当时的原话。
“你们这里可真够神奇的，能操控火、操控水、往大了说甚至操控雷电操控生灵万物，那是不是有仙人这一说？”
那会儿祁泫并不是真要问他，只不过是喝多了酒，把他这个被蛊虫控制的衷心属下当成了唯一一个倾诉对象罢了。
他当时也没有太多思考能力，就只说了“不知”二字，祁泫后来便没有再问过他。
祁泫酒醒后，祁泫也没提过他醉酒后问过的问题，似乎避讳着什么，担心泄露了某些信息，哪怕他当时是个被蛊虫控制的人。
凤明月在封晋说完后，陷入了沉默。
她脑海里现在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祁泫有可能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同她一样，都是外来者。只是，祁泫来的地方同她一样么？
如果他们俩来自同一个地方……
想到这，凤明月突然间便感觉身上发凉，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天空这时已经大亮了，太阳从天边冒出了轮廓。
封晋借着明亮了许多的光线瞧见凤明月脸色有些不对。
他犹豫了一下，想要关切问上一句，但最终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将询问的念头压了下去。
凤明月这会儿满脑子都在想祁泫到底是不是和她从一个世界来的。
如果是，可祁泫从来没有表露过半点异世界人的举动，言行举止，同这个世界恰合无比。
如果不是封晋说祁泫曾经说漏嘴过，这世上恐怕没人知道祁泫身份还有这一蹊跷。
凤明月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将这种种念头压在了心底。
当务之急还是赶到杀手楼去和北冥辰汇合，希望北冥辰那边一切顺利，不要有什么意外。
只是，越是这样想，心头的担忧反倒越来越重。
华老隐瞒的秘密……
赶来此地的雪无寂和玉夫人……
祁泫的来历……
这一桩桩都让人内心不安定。
凤明月紧了紧手心，终是长吐出了一口浊气，看向了封晋。
她这会儿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走吧，我们回去，不然该让大家担心了。”
封晋见她脸上已没有异样，便也没多问，“嗯”了一声，跟着她从大石后面离开，往回走去。
听到脚步声，盘腿打坐的欧阳家主等人看了过来。
欧阳家主见凤明月安然无恙地回来，心里面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丫头去的太久了，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好在，虚惊一场。
“明月丫头，你也休息一会儿，再过一刻钟，我们就动身。”
欧阳家主对凤明月温声说道。
这个时间是他刚和雪无寂商议出来的，原本他是想多给雪无寂一些休息时间，再原地调息小半个时辰，但雪无寂说不用，他也就没有勉强了。
“好。”
凤明月听到欧阳家主的话，应了一声。
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来后，便也同欧阳家主等人一般，盘腿坐下来调息。
一刻钟时间很久就过去了。
零清通知了大家一声，队伍重新整顿上路。
凤明月这时冷不丁想起她遗漏了一件事，便压低声音问起了雪天晴。
“天晴，你给你兄长诊脉没？”
雪天晴点了点头。
“师父刚才和封晋走开说话的时候，我有给兄长诊脉。兄长动用了秘法赶路，身体气血亏损的厉害，好在我们带的药材有兄长可以用的，我便给兄长来了一副药方。等下在路上，我让零清帮我生个火，我蹲车板上把药熬了让兄长服下。”
凤明月闻言，也不由得放下了心来：“好。”
她们俩说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雪无寂距离两人并不远，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无人注意到，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划过了一抹温色，稍纵即逝。
……
杀手楼。
天已经亮了。
北冥辰和他带过来的几名暗卫都已经休息好，状态极佳。
而杀手楼昨夜在各个位置值守了一整晚的人，也都被接班的替换了下去，纷纷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钜安走入吃饭的大堂，恭敬向北冥辰行了礼，旋即汇报道：“楼主，暂时还未在气眼中发现祁泫的身影。但，根据祁泫之前活动的时间推断，到他要发怒的时候了。”
说是发怒，其实是大范围攻击，好让周围藏匿的建筑或人暴露在他视线中。
祁泫没办法一点一点在这处山丛里搜寻杀手楼的踪迹，便采取了最粗暴直接的办法。
北冥辰已经吃了早饭，喝下一杯茶水后，起身道：“带本尊去机关控制住看看。”
他再检查一遍总控制机关有无损坏，这样也好放心些。
便在这时，“轰”一声，有一股强大威压从远处地面上传了下来，杀手楼的塔身都跟着晃了晃。
顿时，数十道黑衣人从塔的各层楼里飞身而上，来到了北冥辰跟前待命。
钜安看向了北冥辰，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严肃。
“楼主，这一次杀手楼受到的波及比前两次要大的多，祁泫距离杀手楼应该是最近的一次。”
北冥辰眼底泛起了冷光。
“西北方向传过来的动静，本尊去会会他。”
他身后，几名暗卫齐齐面容一肃。
钜安问道：“可要给楼主安排人手跟随？”
北冥辰道：“不必，你们先在杀手楼观望，本尊先去探探他实力。”
话落，转头看向了身后几个人。
“你们也留在杀手楼里。如果本尊和祁泫交手大幅度波及到了此处，便启用最高级机关，赶紧脱身。”
后面这句话是对钜安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