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豆惊慌失措地往程愿这边跑。
程愿一声‘阿豆,别过来’还卡在喉咙未来得及说出口。
旁边一正道修士顺手结果了这还才到膝盖骨的小孩,锋利的剑从阿豆的腹腔横插直出,刀尖顷刻染了红。
“魔界嗜血,斩草除根!”
程愿目眦欲裂,脑袋嗡的一声失了所有声响。
电光火石之间,程妴的整个人格回归。
他与崚野的恩恩怨怨似一张白纸一般一眼见了底,从前到后,从头至尾。
崚野恰巧出现在他视线,距他很远的地方,手中握着刀剑,一剑一个魔修。
程愿顷刻间气血翻涌,没忍住呕出一口硕大的乌黑的鲜血。
“崚野!!!
第054章 你说我现在要是亲你一下,我之后还能活命吗?
神魔本同根,不论是人间祈愿聚集体还是心魔聚集体,生来便脱离尘世,俯瞰苍生。
无悲悯相,亦无欢喜相。
程妴回桑谷途径黄泉岭,偶遇路边一伤地面目全非者。
他神情淡漠,不欲问缘由,不欲求回报,只漫不经心挥了挥袖子,留了那人一条性命。
甚至脚步都不曾停留,就像走在路上顺手拂开挡在蚂蚁前面的巨石。
像审判众生的神。
第一次听到续无渡的名字,是在仙门百家宴。
仙门百家尊他为首,俯身贴耳,无一不想巴结奉承,意欲成为破佛君唯一青睐,那么他们门派便是天下第一大派。
程妴觉得无聊,撑着太阳穴淡漠地看着底下那些滑稽。
明明都是些谦谦君子,却总喜欢把自己当猴。
续无渡便是在那时,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出现在程妴面前。
他说他叫续无渡。
名字比较好听,程妴抬眸瞧了瞧他,并无什么特色,世人在他眼里都一样,皮相生的好看也没用。
就像所有的马,所有的羊,在人的眼里都长的一模一样。
让他记住续无渡这个名字的,是他说的话。
“听闻仙门百家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君上会随机挑选一名修士完成他所求所愿,可有此事?”
程妴点点头,确有此事,程妴没心思去准备回礼,便随意挑个人完成他毕生所愿,所幸大家对此还颇为热衷。
“我不求其他,只求君上与我结为道侣。”
一语才出,场面霎时寂静无声,其余人都像看疯子一般看着他。
程妴漫不经心抬眼又瞧了瞧这人。
那天晚上,续无渡被程妴一掌劈出了宴台。
众人也对这突然冒出来的无名小卒咬牙切齿,因为他,他们错失了一次完成毕生所愿的机会。
第二次是在黄泉岭,月圆夜。
程妴站看魔物肆意,并无出手相救的打算。
一黑色人影却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君上小心!”
一个猛扑将他扑倒在地。
程妴平静地看着他身上的男人撑起上半身,嘿嘿笑着,“君上可太不小心了,方才一头夫诸直冲君上而来,若不是我,君上怕是已遭暗算。”
那头夫诸是他专门从魔窟带出来的宠物。
“实不相瞒,君上曾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倾慕君上已久,如今我对君上也有救命之恩,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君上你看?”
“滚。”程妴动了动唇。
“君上说什么?”
续无渡第二次被程妴劈了出去。
程妴起身,在续无渡的注视下,牵了那头夫诸渐行渐远。
程妴从未见过如此聒噪烦人且阴魂不散的人。
他不论去哪,续无渡都能找到他所在地。
要么与他说些连骨头都能被酸到的爱慕之言,要么变着法地在他
疑似要受到伤害的时候挺身而出。
把自己弄出好几倍的伤,再‘威逼’程妴嫁给他。
被程妴扔出去无数次。
愈战愈败,愈败愈勇。
程妴虽有无上神力,弄死一个人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但是天道也不允许他滥杀无辜。
这人除了烦了点,确实无害他之心,他没有理由一招结果了他。
程妴活了将近上千年,第一次有了头疼的感觉。
暂时封印期,程妴躺在自己寝床上,屏退了所有人,闭着眼睛等待难熬的两个时辰过去。
迷迷糊糊间却听有人喊,“君上。”
他眉头一皱,这人是何时闯进来的?
这种时刻魔宫戒备一向森严,无人能进,无人能看到程妴的模样,也无人能知晓他的秘密。
他突然意识到这名叫续无渡的,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能废物。
“怎么进来的?”程妴语气已有不善。
“没人拦我,便走着进来了。”
一派胡言,怎会无人阻拦,先不说管事的在外边候着,就是他自己也在寝宫外边设了好几层防护。
“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续无渡笑了笑,“君上,要等到你生病可不好等。”
程妴眉头皱地更深,他早该猜到这扮猪吃老虎的没安什么好心。
续无渡拉过他一只手腕探了探,程妴不动声色,虽他现在功力尽失,但是一般人依旧探不出他体内的异样,只能探出他大概是和普通人一般感染了风寒所以虚弱。
续无渡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唔,原来君上也会得伤寒。”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却并非不怀好意,反倒带着点庆幸。
他捏了捏程妴的双颊。
程妴瞪他,“放肆!”
续无渡却恍若未闻,像是被打惯了,反正程妴不会真的杀他,如今几乎已经练成金刚不坏之躯。
“要扔我等你好了再说。”他又捏了捏程妴的脸颊,“反正已经捏了,我甚至还敢再捏几下。”
程妴忍无可忍,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登徒子放肆。
续无渡捏了会便变成了温柔的轻抚,拇指指腹轻轻揩着他脸颊,叹了口气,“因为你太厉害了,危险你可以自己化解,天底下珍贵的东西你都有,谁都想巴结奉承你,你也不缺陪伴,所以追你好难啊。”
“所幸会生病,生病了也会难受。”续无渡看着都快乐开花。
程妴:“……”
“你等我,我去给你熬药,治风寒我很在行的。”
程妴没等多久,便看见人当真端着汤药回来了。
他眉头一皱。
续无渡和程妴面面相觑,僵持许久。
“喝啊,喝完才好的快。”
程妴不动,也不张嘴,满脸写着抗拒。
“真不是什么毒药,你这么神通广大能看不出这不是毒药?”
程妴当然能看出这就是普通的治伤寒的药。
续无渡疑惑,垂头自己喝了一口,他以为是味道难闻难以下咽。
结果还不错,除了有点苦。
“味道不恶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