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弦东拉西扯,陶路洗耳恭听,他知道张弦从不在公众场合讨论敏感涉密话题,也知道张弦知识面广泛,但张弦动不动就往外丢本专业术语,制药啦,精炼啦,双盲实验啦等等等等,实在有点……超纲。
由于自身学历有限,陶路对学问人一向十分崇拜。
虽然他不得不费力地跟着他节奏走,还时不时求解释,但是陶路甘之如饴——尽管有听没有懂,谁敢保证这些东西将来没有用?
两人在图拉港坐了一个多小时,才告别STAR,起身回去。
陶路在物品存放处取回自己的手机,一看就呆了:“医院来了八个电话!”
大半夜的,医院来电话,还能有什么事?!
他的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
“稳住,路路,”张弦握住他肩膀:“稳住。我这儿也有八个未接电话,是龙爸龙妈。”
陶路吸了口气,按下回拨……
半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医院,龙云眉病房外。
隔着门,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音乐声。
出乎陶路意料的是,王姐在门口等着他俩,面沉如水,发给二人各自一个微型摄像头。
陶路学着张弦的样子,正要将摄像头藏在胸口,被阻止。
“放包里,包我来拿。”张弦说,“和我不一样,你这件衣服不好遮掩。”
陶路仔细一看,张弦今天穿的海绵宝宝外套,胸口外面贴着一枚小小的可笑的海绵宝宝……内侧正好对应着一个暗袋。
“怪不得特定两件总来回穿……”陶路嘟囔着,乖乖照办。
“都进去吧。”看两个人收拾妥当,王姐这才发话。
“好。”
陶路一马当先,推门而入。
“——啊!!”一个女人尖利地惨叫。
陶路吓了一跳,差点让门板拍了鼻子。
他身后的张弦更是差点撞上陶路后脑勺。
“呵呵呵,至于吗。”一个虚弱而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乡音。
“小姑奶奶,大半夜的就别看恐怖片了。”这是护工的声音。
陶路咳了一声:“龙姐,我们来看你了。”
“你们是谁?!”病房里,那个虚弱而阴阳怪气的声音二度响起。
陶路直接向病床走去:“龙姐,你身体怎么样?”
“龙姐?俺吗?”病床上的龙云眉皱着眉看过来,“你谁啊?你想干嘛?”
“龙姐,我是陶路,他是张弦,你不记得了吗?”
“俺该记得啥吗?”龙云眉继续皱眉,“不是大夫不是护士,你们是俺什么人……你是俺家邻居?而你……”她目光落在张弦身上,“你是俺对象嘛?”
她的问题分别询问了两个人,陶路不由扭头看向张弦,心说女孩子的心思果真难猜,龙云眉就算失忆了,也不忘区别对待。
“很遗憾,我不是。云眉……”
张弦耸耸肩,正要继续说,被龙云眉粗暴打断:“别叫俺云眉!你们真奇怪,一个两个都叫俺龙云眉,俺有名字,俺名叫龙喜凤!喜欢的喜,龙凤呈祥的凤!”
“好吧好吧,喜凤啊,你……你知道你今年多大了吗?”
“俺知道。”龙喜凤回答,眼珠子简直粘在张弦身上,“大夫说俺都二十二了,俺不信,不信吧,他说俺脑子有病。你要是俺对象,俺就信你,告诉你俺多大。”
“我不是。”张弦坚定摇头,“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说,反正现在想聊天的人是你不是我,路路,走,咱们不聊了。”
他转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