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这个词，陶路以前并不怎么关注，跟张弦接触后听得比较多。见张弦每一次听见个“猫”字便如临大敌，心里还怀疑对方是否小题大做。
在他印象里，所谓“过敏”不过是脸上身上起几个疹子，吃两片扑尔敏，或者抹点药膏就能搞定。
谁知道特别严重的过敏症状，真的能死人啊！
“……下次再也不拿猫开他玩笑了……”陶路懊悔，“怪不得他那么孜孜不倦要研究抗过敏药……真的不能去探望吗？”
王姐说：“不能。”
即使花小壶使出撒娇卖萌大法也不能。
无他，张弦被人送来急救，原因是在审讯过程中生命垂危，而并不是已查明真相将之释放——这意味着他其实还在羁押期间，身边除了医生，还有警务人员。陶路想见张弦，得走程序，按规矩来。
按照法律规定，陶路没有探视权，就算张弦的亲属都没有探视权。
有资格探视的人，除了警察就是律师。
然而陶路只有高中学历，甚至都不具有司法考试资格。
“你就算看到他，也没什么用处，他都还没醒。”花小壶安慰陶路，“你放心，他命很硬，属小强的。”
“你也信命？”陶路看看花小壶。
“你不信啊……哦，忘掉刚才那句，要相信医生的水平，这里可是全国一流的医院，而且你懂的，高科技首先会应用在什么方面。”花小壶挤挤眼，“张弦是体制内人士，这个理由够不够给力啊？”
陶路当然听得出花小壶言外之意，张弦一定会得到极为妥当的照顾，这令他不由放了点儿心：“那我先回去干活了。”
他是个很现实的人，自己在这儿呆着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回去比较好。
“……你等一下。”花小壶叫住他。
“啊？”
“我可以去看他一眼，然后偷拍下来，给你看，怎么样？”花小壶提议。
陶路狐疑：“这也行？”
“行的行的。看你这么黯然伤神，我这不用直接行动支持你俩嘛！”花小壶一副“表扬我啊表扬我酷爱来表扬我”的模样。
陶路刚刚涌上来的好感一下子消掉，这个耽美梗有完没完？！
王姐吐了口烟：“都回去。”
“可是王姐，你忍心看他俩分开？”花小壶可怜巴巴地求。
陶路望向王姐，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王姐要是和花小壶一样拉郎配，他……恐怕他得重新考虑加入组织的事儿。
还好王姐十分给力：“花小壶，胡闹有个限度。”
“……好吧。”花小壶蔫头蔫脑一秒钟，随后扬起笑脸，“那我们先走啦！”
离开医院，花小壶看看陶路：“这一次，你还会给夏雷蕾打电话吗？”
陶路摇头。
“那，你要去上班吗？”
陶路又摇头。
在花小壶不解的目光中，陶路走进两扇玻璃大门。
玻璃大门上方，有四个大字：“家美电器”。
“你来电器城做什么？”花小壶跟在他身后问。
“买东西。”陶路绕过手机柜台，绕过电脑柜台，停在小家电分区。
花小壶眼睁睁看着他在一排吸尘器前走来走去。
“买吸尘器做什么……因为那只猫进去过？”155的智商不是虚设，她恍然大悟。
陶路研究着标签，随口答应：“对，今天的任务，做扫除。无论如何，不能让501遗漏任何一根猫毛。”
“你真体贴啊。”花小壶两眼放光。
“总不能叫张弦在家里过敏吧。”陶路向导购咨询，“美女，哪一个功率大点？”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不错。这个正好有视频展示，先生可以看看。无论多薄的灰，都能瞬间吸进去。还有八大功能，十六种情景模式。”导购员指着墙上的平板电视，解释。
陶路和花小壶一抬头，正好看见一层白色粉末被吸入相距数公分的进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