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路并没有看到张弦,他看见的熟悉身影,正是下午在太平间遇见的那个瘦高个儿,叫“老肖”的人。
老肖坐在离陶路五张桌子之外的卡座上,和另外两个男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别说离着这么远,在酒吧一片喧嚣的背景音下,陶路完全听不见片言只语。
“难道张弦每次说话必放BGM就是防窃听?”他一边嘀咕,一边思索用什么办法能获取情报。
收买服务生?换位置?还是怎样?
正想着,忽然黑影罩头。
一个人走过来直接坐在他对面。
陶路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兄弟,你在屋里戴帽子口罩就不怕被人当变态吗?你找我干什么?
口罩摘掉,对方一呲牙,陶路又放心了:“你怎么来了?”他往场中看去,此时场内空无一人。
STAR笑嘻嘻地摸出平板电脑,爆手速打字:“路路哥!!他们告诉我你来啦!!我演出间歇过来看看!!路路哥要喝什么酒,我请客!!”
每次看见这孩子,都阳光满满精神十足,陶路觉得心里舒服了点:“我今天胃不舒服,可不敢喝了,就是过来坐坐。”
“很严重吗?有没有吃药?看过医生吗?弦哥没照顾你吗?他没来吗?”STAR一连串问出许多。
陶路笑笑:“吃过药了,我缓一缓就好,弦哥加班中……STAR,你能帮我个忙么?”
看着STAR盯自己口型,陶路灵机一动。
“好啊好啊好啊!!路路哥你说,包在我身上!!”STAR大包大揽。
过了几分钟,STAR不得不继续去表演,在平板电脑上留下一大串话。
陶路冲STAR挑了个大指。
手动点赞之后,他开始研究那一大串话。
毫无疑问这么吵的情况下,什么都听不见。
不过嘛,老肖和别人密谋又怎样?背景喧嚣又怎样?隔着五张桌子又怎样?STAR会唇读,不需要声音就知道对方说什么,别人行吗?
陶路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但是,在读了那些话以后,他上扬的嘴角渐渐拉平成一直线。
因为老肖三人讨论的正是——从张弦处采购尸体冰鲜器官,虽然说得很隐蔽,但是结合下午的交谈,陶路完全听得出来。
关键词:男的,完整,下午看过很合适,明天一手钱一手货。
采购尸体冰鲜器官是个什么概念?陶路皱眉。
他知道有地方配阴婚,男的女的生前不认识,死后配成一对儿合葬。
他也知道器官移植,不过都得是活人或者刚死不久的人。人都死了都冻起来了,要冰鲜器官干什么?
他更知道一点,无论是死是活,贩卖尸体或器官都是犯法的。
张弦不可能不懂法,而他知法犯法,其中的意义就深刻了。
按照套路,越精于某个领域,就越能在该领域中钻空子。莫非张弦研究法律研究推理的最终目的就是钻空子?在太平间工作就是一个幌子?
这也不是不可能,在体制内才更方便监守自盗不是么。
所以,他应该赞张弦一声“不愧是腹黑反派”么?
陶路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正出神,忽然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按在平板上。
那只手涂着红红的指甲油,像血一样。
陶路立刻抬头。
红衣黑腰带加长发大波浪,一塌糊涂的妆容。
这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