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临佑第一次带云梨回到自己的家乡,长玉州地处西部,虽然地理位置偏远,可这里百姓淳朴,未受战乱侵袭,家家安居乐业,户户涌动人情。这段时间云梨与他相处多日,发觉只要安分守己,也没什么轻易得罪他的地方,不免胆子也渐渐大了些,透过车帘看见外面一片晴朗,嘴角也不自禁扬起弧度,云梨少有表情,最多的就是一味顺从和逆来顺受,偶然笑一次,见过的人都会不自觉被她吸引。沈临佑倒是从不避讳地盯着她看,这段日子她也习惯了,有时候回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甚至也会眼含笑意扬起唇角。
下车进了沈家大门,一众家仆齐齐跪倒呼迎。为首的一位女子长相端庄秀丽,只是面色有些蜡黄。身旁还跪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童。沈临佑走到她面前亲自将她扶起,方沛华双目泪光点点,又惊又喜,见沈临佑盯着孩童看,方沛华忙将孩子推到他面前,道:“快叫爹,不是常念叨爹爹吗?”
孩子挣扎着跑回母亲身后躲着,只拿眼瞅着沈临佑。方仕然走上前道:“皓暄都长这么大了,可还记得舅舅?”
孩子点点头,却仍是不理沈临佑,他也不恼,抬脚继续往里走。方沛华这时才看到沈临佑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生得冰肌玉面,淡雅如仙。两人擦肩而过时,云梨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心如沉石百斤重。
沈临佑在堂后与家人叙旧,下人奉茶奉果,云梨预备帮沈临佑接茶,恰巧方沛华也伸手去接,云梨见状忙缩回了手站在后面,指甲不停抠着衣缝边缘。方沛华给沈临佑端了茶,又拿起一杯茶递与云梨:“还不知姑娘芳名?”
云梨一惊,沈临佑慢条斯理替她回道:“云梨。”
方沛华看看沈临佑又看看她,忙笑道:“既然都是自家人,我们便以姐妹相称,沈家没有这么多规矩,云姑娘坐下说话。”
云梨只是不动声色的站得更远了,沈临佑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对方沛华道:“她只是我的贴身女使。”
方沛华微愣,脸上挂着浅笑,只好作罢。
沈临佑问管家:“辞风先生可有信来?”
管家回:“不曾有信。”
方沛华便道:“辞风先生可有三年未曾回来了?”
沈临佑眉头紧锁没有回答。
夜间服侍沈临佑漱洗时,方沛华也遣人带了漱洗用具进来。云梨手上动作一顿,沈临佑回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又回过头道:“在外一直是云梨伺候,你先自顾漱洗,不用管我。”
方沛华点头应是,却也不动。云梨见状更是加快速度给沈临佑漱洗,接着端了水盆头也不回地急忙退下。可她不知为何,晚间回了厢房却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翌日清晨,云梨照旧早起,原本并不想去伺候漱洗,可又实在害怕沈临佑喜怒无常,硬着头皮端了水盆过去,进去时见夫妻两人已经起来,方沛华神清气爽,笑容满面地给沈临佑更衣,沈临佑见她进来微微一愣,出门路过时瞥了眼她手中的水盆,淡淡说:“倒了吧。”
送走沈临佑,方沛华拉过云梨道:“云姑娘昨日睡的可还习惯?”
云梨颔首道:“谢夫人关……关怀,云梨一切都好。”
方沛华道:“今日主君不在,不如我们姐妹好好说说话,晚间再为主君亲手做顿家乡菜。”
她忙道:“云梨不过是一个乡野布衣,不敢跟夫人并称姐妹。”
方沛华笑的和善,“云姑娘何必这么害臊,我看得出,主君喜欢你。”
云梨慌的恨不得长出十张嘴解释,可是她语无伦次,不等她说完,方沛华便打断她,摸着她的双肩道:“你好好与我一处,主君自会雨露均沾。”
云梨瞬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难受,只得战战兢兢陪侍一旁。
沈临佑在家也未歇着,经常与众人在书房议事。他已稳固北方水路,如今需得再打开北方陆路。司空涧道:“甘北郡郡守王寅乃司空氏几十年的好友,我可前往游说王寅投奔主君共图大事。”
司空涧走后,沈临佑在长玉州附近重新部署了军事阵地,长玉州易守难攻,又是沈家世代居住的地方,若战火蔓延至此,将来城中百姓也好有个退路。
沈临佑这次外出没有说明归期,云梨却已经在尽责的为他收拾行李。方沛华看见后对沈临佑道:“妾身观云姑娘是个牢靠的知心人,可否将她留与妾身身边说说体己话?”
沈临佑原本就是短途出行勘察地形,于是便没有明确拒绝,将云梨留在了府里。云梨收拾完自己的行李才知道自己被留下,不知沈临佑要走多久,也不知今后又将如何,不免难掩悲戚恻然。
晚间用饭时,方沛华见云梨一脸哀伤,哪里知道她是感叹自己命运,只以为他是因为主君不在,于是劝慰道:“主君不在,我们也可做个伴,待你也有了身孕,主君便又多份牵绊,将来也可经常归家。”
云梨摇头道:“主君并未临幸我,我只是他的贴身侍女。”
方沛华闻言突然摔了筷子,蜡黄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你们一个个就会骗我!都只说你是他的贴身女使,可是他看你的时候哪里像是在看贴身女使?睡便睡了,还用得着搪塞我?他常年在外,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别的女人?”
云梨哑口无言,她是隐约知道陈娴的存在,可是她哪敢多说?方沛华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起身怫然离去。
晚间云梨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间感觉到被子里似乎有什么动静,等她惊醒过来时人已被揪住了头发,方沛华穿着中衣伸手在她身上摸来探去,几近疯魔道:“你老实告诉我,沈临佑究竟有没有要过你?”
云梨浑身战栗,吓得失声尖叫,拼命想要挣脱她的手,方沛华见她挣扎,右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左手直接去扯她的衣服,最后竟不知从哪掏出匕首,目露凶光道:“他不回家都是因为你们这群贱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四处勾引男人。待我把你的脸划花,看你还怎么勾引他!”
